61.乌龙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
"等我喝口水,哈哈哈哈,咕噜咳咳哈哈哈哈哈咳……"
"……你笑够了没。"
顿了顿。
"……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
"他说,你俩睡了,哈哈哈哈只是因为,内裤哈哈你没帮他脱,捂了一晚湿气入体,所以才屁股疼,哈哈哈哈蛋也疼,哈哈哈哈……"
"……"
岑思衡无语把手机放一旁,开着扩音,等方知意能正常说话。
但实在这次乌龙事件太过离谱,导致方知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度出现捶枕头捶胸口的杂音,岑思衡怀疑她下一秒就要笑厥过去。
是的,没错。
程青时那个小楚男,误以为岑思衡睡过他的证明是腰部以下,小腿以上的疼痛,还有身上不明所以的伤。
实际上是两人在浴室淋湿后岑思衡没把他扒干净就直接塞被窝。
管你是热水凉水,闷一晚上骨头不疼才怪。
至于伤,更好解释了。
岑思衡那时想着任务,磕到撞到很正常啊!
"最后,最后你怎么回应了。"方知意抹干净笑出的眼泪,急忙追问。
"能怎么回应,"岑思衡翻了白眼,"有他在的医院我是不敢再去了。"
那天她还"顺口"把程青时在酒吧当陪酒的事捅出去了,现在柏洲正忙着收拾他,兄弟俩没空找她闹。
方知意笑得不能自已,好半天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岑思衡威胁道:“你再笑我挂断了啊。”
“咳咳,”依旧泄露些许笑声,方知意努力憋住,“那什么哈哈,洛烨查到的事她告诉你了,那我这边,也告诉你我知道的情况。”
总算说到正事,岑思衡没说话,只切换了下界面,准备记下。
方知意在陈中赫公司时在行政处工作,和财务处关系不错,能知道的比岑思衡多些,但也仅限于表面。
她们准备下手的这个司机姓张,岑思衡喊他张叔,除去无情无义唯利是图等缺点,日常就喜欢打麻将,一上桌要输个几百块才罢手。
“意思是,他好赌,但总能及时住手?”
“对。这种人,你知道的。”方知意话锋一转,“不过,有个突破口。”
“什么?”
◇
“他喜欢我来着。”方知意下意识想像以前一样拂头发,才把手举起,指尖触摸到空荡,她怔了下,才想起自己正在化疗。
没头发了……
方才高高兴兴听八卦的心情登时消了许多,转而认真起来:“他曾跟着你爸鞍前马后,见过世面,胃口不会小,你手上没有百万怕是下不来这个情报。加上朱诚现在和他一起搞灰产,岑思衡,如果你走投无路,有这样的人愿意拉你一把赚钱,你的余生都要靠他,你会出卖他吗?听完这些,你有什么打算?”
以岑思衡的聪明,不用说得太透。
她们现在能揪出的朱诚相当于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头,说不准朱诚背后会不会是已经潜逃国外的陈中赫。
可岑思衡没说其他,只问她:“你在职时,他没骚扰过你吧?”
方知意警惕心起,不忘开玩笑问:“怎么,他要真这么干了你准备干嘛?打他一顿?”
“不。”
“我要剁他一只手。”
“……好啦,没那么严重,说了几句骚话,我骂回去了。”方知意实话实说,可不敢添油加醋,岑思衡这么说出口是真做得到,她可不愿意捧着几个窝窝头去监狱里听岑思衡唱铁窗泪。
“算他识相,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有办法让他开口。”
“你准备怎么做?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混了,会被抓的。”
“不怎么做,他既然骚扰你,那我也骚扰回去。”岑思衡心里有了主意,就是有点缺德,但对朱诚绝对有用。
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
岑思衡问起其他:“那你呢,最近化疗天天在医院里挺无聊吧?最近看的什么书?”
“不呢,不看书了”方知意捏起笔,在信纸上写写画画,笑道:“我认识了个新笔友,最近学着写信。”
“写信?”
方知意知道岑思衡又要在心里吐槽她文艺复兴了:“是啊,写信,时不时写写,信封一块钱,邮票一块五毛钱,怎么样,要不要成为我笔友?”
“……你猜电话手机发明出来是做什么的?”
“啧,不解风情。”
“对了,这次我兼职留了点钱,挑了几顶假发,记得签收。”
方知意好奇:“什么样的?直的卷的?长的短的?你不会给我买了荧光色吧?嘶,有点太潮了,我怕这栋楼的扫地大爷看我一眼就得风湿。这个色去偷偷买烤肠也容易被抓啊。”
“……这个时候你居然考虑的是这个?”岑思衡顿了顿,“不对!说了不能再吃烤肠了!你一天三根当饭吃呢?!你等着,我这就把你假发换成爆炸七彩荧光色,再选个夜光的,我看你大半夜还怎么偷溜出去买烤肠!”
“喂!”方知意不满,“吃你三根烤肠急的你,越来越抠门了……”
“这是抠门的问题吗!外边小摊干净吗你就吃!化疗期间你不能老实点?医院食堂里东西干净卫生……”
“是干净卫生,火腿肠都用清水煮三遍,淀粉都给我煮没了能不干净吗。”方知意打断吐槽,“问题是,这种东西吃起来没有活着的欲望啊!”
“那医院食堂是不是明厨,是不是干净又卫生吧!”
“喂,你说什么?”
“我说食堂里的东西干净卫生!”
“什么?”
“方知意你别给我装!”
“唉,医院最近修网,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啊!”
方知意说完,果断挂断手机。
想让她抛弃烤肠,根本不可能!
终于让岑思衡体验一次吃瘪,方知意心情很好,拿上两块钱哼着歌去买烤肠,等会一边咀嚼烤肠一边写信,到时候收信人闻到烤肠味指不定有多馋。
◇
头回被挂断电话,岑思衡很不爽。
加上最近刷到新闻频频有食品安全问题,想来想去只能举报小摊贩在医院周围卖三无食品,危害病人健康。
方知意,跟你的烤肠说再见吧!
◇
综合治理总司。
陶轮咕噜噜转动,一坨泥巴在白濛濛的双手中塑形,拉高,在它变得更标准之前又被创造者毁成泥坨,回归原貌。
不远处。
许久不见的风里希细细为新捏的小人画上眉眼,双手合十,为它祈祷一番后将它放进了木盒,里面有许许多多陶人,等待烧制。
她常常一做就是几天几夜,觉察不到其他。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空气里增添了几分沉闷。
“心情不好吗?”风里希微笑问他,“你的泥巴都不成形了。”
渡泠定定望着架子上的一只泥猫,有张小小的名牌放在那,写着:岑思衡做。听到风里希问起,他闷闷道:“没有。”
“工作不做,报告不写,数据也不整理,这不像你。”
“嗯,等会去。”
风里希看了他一会,那双幽深黑眸仿佛能看透人心,望得人无所遁形:“你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