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情敌(三)
一进门,容笙就发现了躺在沙发的秦泊渝,因为腿太长放不下,双脚搁在小几上,身上盖着条毯子。
见他双目紧闭,容笙猜测是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去放东西。
走到半路,身后传来秦泊渝沉闷的声音:“这么早就回来了?”
容笙心想,今天自己真敢晚上才回,大概率这人又要生气。
“不早了。”容笙将东西放好,问秦泊渝,“吃饭了吗?我叫人送点吃的。”
“不用。”
秦泊渝揉揉眉心,从沙发上起身,竟直接进了厨房,“阿笙,过来帮我洗菜。”
容笙猜测秦泊渝要做饭,赶紧跟着进厨房。
不管这样,这人厨艺超绝,不吃白不吃。
秦泊渝没做什么复杂的菜,煮了两碗鸡丝面,清炒一盘秋葵。
但好厨子就是做什么都好吃,容笙吃得很满足,甚至想把秦泊渝的那碗据为己有,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吃完饭,容笙主动洗了碗。
当然,主要还是想拖延一下时间,毕竟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秦泊渝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很异常。
磨磨唧唧半个小时后,容笙不得不走出厨房,秦泊渝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什么都没做。
“喝水吗?”
容笙最怕秦泊渝安静了,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事态很严重,还不如他端着笑脸威胁人。
秦泊渝:“我不渴,倒是阿笙,离我这么远做什么,做了亏心事?”
容笙心里一颤,担心去见宋庭的事被秦泊渝知道,但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以他的那股疯劲儿,早去公司亲自把自己抓回来了。
“只是看你累,怕打扰你休息。”
容笙神态自然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秦泊渝伸手将人勾到怀里,在容笙额头上吻了下:“是挺累的。”
容笙见秦泊渝没太大反应,估摸着是“破茧”的项目遇到了难题,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好歹松了口气,顺势道:“那今天早点休息。”
“不急。”秦泊渝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容笙,“休息之前,给阿笙看点有意思的。”
容笙好奇地去看,一颗心却迅速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他高中时候的照片!
如果仅仅是一张高中的照片没关系,但偏偏这张照片是高二时获得全联盟数学竞赛奖的照片,被贴在高中学校的文化长廊里。
也就是说,秦泊渝很可能去了自己高中!
容笙不想提前吓自己,淡定追问:“这不是我高中的照片吗?你从哪里找到的。”
秦泊渝慢悠悠开口,带着一股子黏腻的阴湿味儿:“从机场回来,顺便去了一趟。”
此话一出,容笙顿时没法淡定了,脸色几乎是瞬间煞白。
那条文化长廊里,这张照片的旁边就是当年学校数学奥赛组的照片,里面不仅有他,还有宋庭,且他们两拍照的时候正勾肩搭背,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关系匪浅。
可秦泊渝是怎么想到去他高中的?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和宋庭的合照被放在文化长廊,秦泊渝是怎么找到的?
不等容笙开口,秦泊渝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滑,下张照片就是数学奥赛组的照片。
隔着七年光景,容笙依然能直面感受到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但此刻他没有任何追忆往昔的功夫,秦泊渝隐忍而颤抖的鼻息扫在他后颈的腺体上,抱他的手臂也很用力,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
后背的冷汗刷地下来,容笙试图交谈:“我和他……”
话未完,秦泊渝已经低头,一嘴咬在后颈的腺体上,容笙刺痛不已,叫出了声。
以防秦泊渝彻底发疯,容笙再次尝试沟通:“秦泊渝,我们已经结婚了,何况我跟他只是同学!你唔……”
秦泊渝没有任何听容笙说话的意思,直接伸手将他嘴捂住,探头在他耳畔冷笑一声:“阿笙,你们只是同学吗?可据我调查,他回国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话未完,秦泊渝已经单手将容笙抱起,直接朝卧室快步走去。
容笙伸手想把颈环的档位调高,但被秦泊渝故意一颠,根本没法动作。
这一次,谁都没有进入发情期,但秦泊渝比近年的任何一次都疯狂。到最后,容笙已经目光涣散,喉咙也喊不出声了。
恍惚间,秦泊渝凑到容笙耳边,一字一句道:“阿笙,你永远只能是我的,要是旁人觊觎,难保我会做点什么。”
容笙毫不怀疑秦泊渝的疯劲儿,他感觉脸上有水渍,但不知道是生理性泪水,还是走投无路的无措。
后半夜,容笙那怕睡着了,也没有一点踏实感。
他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都是高中时期的。那时他还没有遇到秦泊渝,性子安静但爱热闹,每天最关心的就是两件事,一件是容宝珠下个周末带他和容青霄去哪个饭馆吃好吃的,另一件是宋庭他妈妈会做什么好吃的带到学校。
至于学习,他其实没有太关心,只是踏实地去做,没那么看重结果。
日子可谓简单又快乐,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容笙还没睁眼,就感觉嗓子火辣辣地疼:“……水。”
很快,一只有力的手臂将他扶着坐起来,温热的水被小心喂进嘴里,容笙连喝几大口,直接呛到自己,不停咳嗽。
“慢点。”秦泊渝的声音响起,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
容笙睁眼跟秦泊渝对视,后背几乎是瞬间绷直,刻意远离秦泊渝的手。
“阿笙,以后有事不要瞒着我,好吗?”秦泊渝虽然笑着,靠近后背的手却强行将容笙按到自己怀里,“不要惹我不高兴,阿笙,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
容笙攥紧拳头,他此刻真的很想一把推开秦泊渝,不管不顾地逃走。
但他的理智终究还是站了上风,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挣脱不了,无论是秦泊渝的这个怀抱,还是如今的茂科精密。
“阿笙,”秦泊渝轻轻在容笙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你要记得,当年伯母车祸,茂科精密遭遇危机,你那位好哥哥当了缩头乌龟,把烂摊子留给你,只有我帮了你。”
这人根本不懂容青霄的取舍,不懂亲情远比利益重要,更不懂尊重伴侣,只想像控制猫猫狗狗一样控制他。
但他又凭什么尊重自己?他们之间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容笙卸了力,心灰意冷地趴在秦泊渝肩上。
秦泊渝愣了下,笑着将他抱紧:“阿笙,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容笙深知跟秦泊渝掰扯没用,含糊嗯了声。
秦泊渝又吻了下他的脸颊,高兴道:“以后每个周末都回云辰,好吗?”
听着像是在询问意见,其实这跟命令没区别,容笙认命地嗯了声,并闭上眼表示自己很累。
“再睡会儿吧。”秦泊渝将人躺好,掖好被角,“我去给你做早饭。”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容笙将被子拉起来,将自己整个罩住,身体蜷缩起来。
等秦泊渝做好饭上来叫人,只看到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座小山,他先掏出手机拍了照,才唤道:“阿笙,蒸了你喜欢的莲藕肉烧麦,起床吧。”
小山里的人理都不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吃的都不好使了。
秦泊渝上前,抓住被子一角想掀开,但被子里的人和自己较上劲了,攥住被子不肯松手。
“阿笙……”
“要睡觉。”
秦泊渝作罢,道:“我把吃的给你放保温箱,记得吃。”
片刻后,关门声响起,周围安静下来。
容笙叹了口气,身体舒展了下,扯下被子,却就跟床前的秦泊渝面面相觑。
这人根本没离开!
“阿笙,现在已经十点了。”秦泊渝掏出手机,给容笙看通话记录,“今天周六,秦微然让我带你去看她的画展,已经打了五遍电话了,还说打你电话根本打不通。”
容笙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手机,发现有十多条未接通话,都来自秦微然。
对于秦微然,容笙向来是包容的,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想要一个妹妹,又或许是她跟容宝珠一样,身上有股明媚的自信和洒脱。
吃过早饭,两人驱车赶到画展现场,秦微然正和几个朋友聊天,乐得掩嘴大笑。
远远看见秦泊渝,礼貌失陪走过来。
秦泊渝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秦微然呵了声:“秦泊渝,我五岁开始就学美术,你别太健忘了。”
容笙上前,将准备好的一束花递给她:“恭喜。”
“还是笙哥对我好!”容笙美滋滋地接过鲜花,看了眼容笙脸上的口罩,凑近秦泊渝低声揶揄,“有的人怕是一辈子都得不到名分。”
秦泊渝瞥她一眼,淡淡道:“有的人画展别开一半就被关闭了。”
“别!我错了还不成?”
说完,秦微然扯了容笙衣袖带进画展,不忘嘀咕小气。
秦泊渝似是要印证秦微然的嘀咕,直接将容笙拉到自己左边,走在他和秦微然中间,秦微然翻了个白眼。
画展主题为“万灵”,用油画来呈现大自然和各种生灵的联结,容笙在舒缓的音乐中跟随秦微然逐一观看她的观赏。
其实容笙没什么艺术细胞,从小到大对画展之类不感兴趣,来这无非是支持一下秦微然,还能避免单独跟秦泊渝待一起。
但随着秦微然详尽的介绍,容笙不仅能体会到她的用心和认真,也对油画本身所要呈现的东西有了进一步的感受。
油画里的景色无一不是天空大海这类广阔的事物,其中的动物亦是老鹰虎狮这类猛兽,透过画面能直接感受到野性的力量,征服的渴望。
容笙深知,这样的画作绝对不会出自一个只想玩乐的大小姐之手。
“这次的画展怎么没有署名?”
不远处有游客发出疑问。
容笙这才注意到,油画署名的位置空空如也,旁边的画作简介里也没有画家名字。
“根据内容判断,肯定是个男画家啊,哪有女孩子画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