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银巡
省城很大,大到方许在此前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和这种地方能有缘分。
省府石城的大街上居然没有泥土,脚下踩的都是石板。
下雨的时候也就没了泥泞,一出生就在石城的人学走路都比别处平坦。
琢郡的案子后边还有很深的东西,比如那个高府丞。
他为什么会炼制灵胎丹,他背后真的有很多怕死的大人物会吃灵胎丹吗?
那,这个世上有多少人的死是因为他们活着。
石城的路真的比村里好走,很坚实,也宽阔。
方许朝着一个小院走去,那是轮狱司的司座大人暂居之处。
昨天审问张望松父子之后,方许问高境奇呢?
巨少商告诉他,高境奇司座会亲自处置。
所以方许知道,高境奇说的那些话可能是真的。
这个小院很破旧,他到的时候,那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巨少商没来,门外也没有什么人守着。
这让方许感觉自己来错了地方,那般大人物怎该如此轻慢随意?
“方少酌,进来说话。
声音进方许耳朵里的时候,方许距离走到门口还有一步。
院墙破旧依然能阻挡,方许看不到院子里的人。
声音来的恰到好处,省去了让他在门外纠结如何开口的时间。
进门之后方许准备见礼,青衫指了指对面的小马扎:“坐。
他明明那么随和,可方许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时方许甚至觉得,自己心里想的会在同一时间被那青衫感知。
“在想我为什么要在此地见你?是否有深意?
青衫并不严肃刻板,绝非那种刻意营造自己大人物气场的人。
“我年少在石城求学,住在此地。
他随即给出解释。
方许说:“所以司座回石城就住在这。
“不住。
青衫说:“又破又旧,只是回来看一眼。
但他有感慨。
“回来看一看,感谢一下当初能在这住下的自己。
方许说:“那时候司座应该也清贫?这里老旧却能遮风挡雨。
青衫笑答:“我不清贫,这里遮不了一点,只是我钱有用,不愿花在租住更好的房子上。
巨少商告诉方许,司座这个人与众不同,所以听司座说话要仔细些。
方许想,顺着说终究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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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顺着说:“把钱花在正道上而不用于享受所以才有如今的司座。”
青衫瞥他一眼:“喝花酒使人上瘾其他地方忍忍。”
方许:“.”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当真是闲聊。
要不是聊着聊着到了案子上方许都觉得自己面前这人是冒牌货。
司座哪里是与众不同
“司座高境奇背后真的有很多人?这个案子真的还会查下去吗?”
方许必须要问不只是因为那些惨死的少女。
以及别处未经查实出来的惨死少女。
还因为他大哥他不想他大哥成为被报复的目标。
如果司座告诉他真的查不下去了方许不排除自己去做些什么。
青衫问他:“你觉得查不下去?”
方许:“高境奇说有很多大人物牵连其中。”
青衫:“该你发愁?”
方许:“啊?”
青衫:“你品级不够能力不足这不是你该发的愁什么样的愁让什么级别的人去发自己都没顾过来你还越级发愁?”
方许:“那让司座发愁?”
青衫:“查到我能办的我就办了查到我不能办的让陛下办我发什么愁?那本来就是他的愁。”
方许想给这为洒脱大家磕一个。
**生明灯要是照着司座这样活人人能活一百多岁。
方许还是不踏实他试探着问:“到什么级别司座也办不了?”
青衫回答:“陛下。”
方许一惊:“只有陛下不能办?那轮狱司权力确实很大了。”
青衫看他一眼:“办陛下是**。”
不等方许再说什么青衫忽然问了一句:“你习惯了先和别人聊别人最后再问和自己有关的事?”
方许沉默了。
片刻后回答:“报仇的事不是公事本想最后问的。”
青衫起身负手而立。
他问:“你在农村生活应该掰过玉米?你知道掰玉米最重要的四个字是什么?”
方许:“嘁哧咔嚓。”
青衫回眸:“掰对地头。”
方许:“.”
青衫道:“报仇要知道仇人是谁报错仇不是掰错地头那么简单。”
他说:“你自己想找对地头都难而我却能马上告诉你一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你的一个仇人会到殊都。”
方许猛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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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谁?”
青衫说:“巨少商一定告诉过你有个盟友的将军是你仇人之一,此前查不出他真正身份。”
方许点头。
青衫道:“刚刚查出来,他是大殊盟国的皇子,化名领兵,犯了错就逃回国,以为瞒得住,这次来大殊是想求陛下赐婚。”
哪怕这个盟国实力不如大殊,可一位皇子身边必定高手如云。
而这位皇子既然能领兵,大概也不是真的酒囊饭袋。
他为了保存实力可以下令抢夺医官的马匹药品,心性之狠毒也可见一斑。
这样的对手,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是盟国的皇子,还是唯一的皇子。”
青衫道:“三个月,你能练出多大成就来?”
方许说:“练到什么样我也一定能杀。”
“杀?”
青衫看他:“难道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他是盟国皇子,将来继承皇位的人,你杀他,不怕引起两国争端?”
方许:“两国争端那是皇帝该发愁的事,我不是皇帝,我不发这愁。”
青衫眼神都飘忽了一下。
他随手抛给他一块牌子。
“轮狱司下属巡察使分银,金,紫三等,以你觉悟,最多做个银巡。”
方许伸手将那银牌接住,有句话呼之欲出而不敢出。
我觉悟是银巡,那你觉悟怎么当司座了?
回到住处,方许第一件事是找巨少商他们。
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司座叫什么名字,当面也没敢问。
他想知道如此拽逼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司座位子上的。
巨少商提笔写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郁垒。
然后告诉他:“念玉律。”
方许:“以后司座就是我偶像了。”
巨少商:“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