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姐姐
从迈阿密回来后的那天,易倦和虞涟还沉浸在度假的余韵里。
那种感觉像一瓶刚开瓶的香槟,气泡还在舌尖上跳。
阳光、海浪、游艇上的风、泳池边的吻,一切都太梦幻了。
所以直到推开公寓大门时,虞涟还在低头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这张拍得我好丑。”虞涟把手机举到易倦面前,指着在游艇甲板上被海风吹得头发乱飞的那张,“删掉。”
“不删。”易倦单手拎着行李箱进门,看都没看屏幕一眼,“我拍的,所有权归我。”
“你拍得真的很烂。”虞涟追在他身后,“而且我让你拍的是海景,你拍的全是我。”
“漂亮的男朋友就在面前,谁会傻到去拍大海啊。”易倦反击。
被撩到了。
虞涟脸一红正不甘心地想怎么撩回去,却发现易倦脚步一顿,他抬头顺着易倦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客厅里有人。
深灰色羊绒沙发上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她跷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坐姿懒散,像在自己家。
“易倦,这是你对象?”她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虞涟看清了她的脸。
很漂亮也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黑发极腰,五官凌厉。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裙,脚上是一双过膝长靴,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姿态却像坐在王座上。
虞涟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直接叫的中文名‘易倦’。在学校里,甚至奥利弗都喊易倦英文名‘以斯拉’。
他想起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易倦的袖口。
在圣格尼斯的时候,他也听说过,易倦虽然换过不少女伴,但从来没正式承认过。而传闻里,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听说那个人是外校的,比他大几岁,家里和斯科特家族有生意往来,是世交。
不会这个就是……
虞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每一个都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你怎么回来了?”易倦的语气极度恶劣,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顿,大步走向客厅,在沙发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瞪着那个不速之客,“你不是应该在新加坡?还是日本?这么不客气自己开门进来喝咖啡,真把这当成你家?”
对方丝毫不为他的气势所动,甚至又抿了一口咖啡:“我本来就在纽约,刚落地没几个小时,过来看看。这房子是我帮你找的,密码是我设置的。易倦,你现在来问我怎么在这里?”
易倦的脸黑了:“你现在立刻把钥匙还给我。”
“不还。”她仰起脸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个子很高,穿上靴子大概一米八,走到易倦面前也只矮了半个头。她无视易倦拦在面前的手臂,侧身绕过去,径直走向还杵在玄关处的虞涟。
虞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朝他走过来。
心跳如雷。
女人一步步靠近,步伐不急不缓,却让虞涟生出一种即将被猎食者正面凝视的压迫感。
“哦,你好。”她在离虞涟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头看他,“挺可爱的。不过和易倦以前喜欢的类型差很多。”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虞涟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以前喜欢的类型。
虞涟没有闪躲,反而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你就是我男朋友的前女友吗?确实很漂亮,但……”
他顿了顿,往易倦的方向退了一小步,攥住易倦的衣角,把半边身子藏到他身后,小声说:“从今以后他只会喜欢我,你被淘汰了。”
空气静了一秒。
易倦忍了又忍,嘴角忍不住上翘。
那女人盯着虞涟看了三秒,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么护食啊?”
“护什么食。”易倦爽够了,把虞涟从背后捞出来,按在自己身侧,“别演了,这是我姐。”
虞涟眨了一下眼睛,表情空白了一秒。他仰头看易倦,又转头看易清,目光在两张脸上来来回回扫了两遍。
确实像。
“你还有个姐姐?”虞涟声音僵硬,感觉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我有没有兄弟姐妹还要跟你提前报备?”易倦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易清,“你吓他做什么。他刚度假回来,很累。”
“我什么时候吓他了。”易清摊了摊手,“是他自己一进门就把我当前女友了。我不过配合着演了一下来者不善,结果你男朋友上来就给我来了一套宣示主权,我还没接住你就拆台了。真没意思。”
虞涟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整个人像被丢进沸水里的虾。
他竟然对着易倦的亲姐姐宣誓主权。
他默默把头藏到易倦身后。
“现在知道躲了。”易倦语气里带着点好笑,“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
“别说了……”虞涟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易清笑得肩膀直颤,然后朝虞涟伸出手:“好了好了,我叫易清。刚才逗你的,是我不对。我看过奥利弗发给我的照片。当时就觉得你挺有意思。今天就是想看看真人长什么样,果然比照片可爱。”
虞涟犹豫着伸出手,刚碰到她的指尖,就被易倦的手从半空截走了。
“握手免了。”易倦把虞涟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冷眼看着姐姐,“说吧,突然跑回来干什么。新加坡那边没事情做了?还是又有什么烂摊子要我给你收拾?”
易清收回手,也没在意,重新坐回沙发,从包里摸出一盒口香糖,抽出一粒剥了纸丢进嘴里:“我辞职了。”
易倦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虞涟明显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辞职。”易倦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过分。
“对,辞了。”易清嚼着口香糖,下巴一抬,说得云淡风轻,“爸想把新加坡那一块全交给我。我不干。”
易倦盯着她。虞涟从侧面看过去,易倦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颚动了动,像在把想骂的话生生咽下去。
“所以你就跑回纽约躲着?”易倦问。
“我没躲。”易清笑得坦然,“我在找工作。”
“你一个经管系毕业、在集团干了三年、手上握着亚太区最赚钱三条线的人,跟我说找工作?”
“怎么,我这个履历在纽约拿不到offer?”易清歪头。
“你别跟我装傻。”易倦气急败坏,“你不接新加坡,爸会把它派给谁,你比我清楚。”
“你。”易清斩钉截铁。
易倦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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