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花房那边最忙的几天已经过去,该送去大殿的花也都一一安放好,陛下带着朝臣们去南郊祭天,他们这些宫女内侍也算是终于能有点歇息的时间。
一大早的,典苑就把他们召集起来,就像晨会训话似的:“最忙的这几日已经被我们熬过去了,但我们依旧不能懈怠,宴上的花卉你们也得时时刻刻盯着,不能出半点差错,可知道?”
所有人皆是郑重点头。
典苑又给了他们一点点小甜头:“过了今日就可以休沐,还有赏钱拿,最后一天,都给我仔细着。”
这句话说完,薛鲤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都面露喜色,似乎被振奋到了。
深谙领导pua的薛鲤无动于衷,甚至有点想笑。
终于,领导训话结束,他们各自找地方干活。
宫女和内侍之间也是有小团体的,齐瑶拉着薛鲤找到个角落窝着,捣捣她的手肘:“哎,你这几日都在做什么?怎么没见你?”
薛鲤短暂地心虚片刻:“哦,被安排去别的地方做事了。”
齐瑶不疑有他,点头道:“唉,可算是能休息几天,我都要累死了。”
齐瑶年纪不大,才刚入宫两年,正是性子跳脱的时候,于是拉着薛鲤摸鱼说小话:“过几日可以休沐,你要不要来我们那边玩儿。”
薛鲤和齐瑶不是一个部门,她属司苑司,也就是侍奉花草,齐瑶则是属司灯司,负责宫中灯烛等物。
她那活计还算清闲,同样也是没什么油水可捞,一年到头都不会太忙,所以这几日才被调到花房这边帮忙。
部门不同,但她们上头同属尚寝局,住得极近。
见薛鲤还没说话,齐瑶就接着问:“来嘛,我们会玩叶子牌,你来不来?”
齐瑶长得很乖,大约是年纪不怎么大,脸颊两端还有点婴儿肥,她晃薛鲤几下,薛鲤只能点头:“好,我来我来,别晃我了。”
临开宴前,典苑又再次检查一遍观赏的花草,回花房时见到薛鲤和齐瑶窝在一起嬉笑,忍不住斥责:“你俩还坐这儿干什么?有空就多去火房守着……”
被莫名其妙骂一通,齐瑶垂头丧气,她毕竟年纪小,被骂几句就觉得是天大的事,抓着薛鲤的手都在颤抖:“阿鲤,我们是不是完蛋了,怎么办,要是典苑去我们司灯司告状,我以后要怎么过啊。”
她急得坐立难安,薛鲤想来想去,只能点开自己的回档看一眼。
嗯,刚好存了一个。
回档。
回档的时间刚好是齐瑶拉着薛鲤讲到某个王爷倒追寡妇被对方狠狠拒绝的故事,薛鲤立刻抓起齐瑶的手:“走,待会儿典苑要来。”
她拉着齐瑶进到火室,没多久,典苑幽幽到达,看她俩都在干活,遂满意离去。
……
祭天流程繁杂,先是在南郊祭天,接着又要急急忙忙往皇宫赶,在太极殿朝贺设宴。
复承曜站在离泰清帝最近的距离,他身后则是站着几个皇子和各皇亲国戚及大臣。
献礼结束后,复承曜站在前列,率百官再拜。
献礼有一个舞拜之礼,是大臣们向陛下祝贺的礼节。
拜礼后,站在复承曜身后的百官们就开始行动,即使一把老骨头、胡子花白的臣子也满是激动,脸颊通红地随着手舞足蹈。
复承曜长身鹤立,威仪不肃,耳边只有整齐划一的声音。
臣子们高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他们跳完,复承曜才率着群臣再拜,这样就算是收尾。
起身时,复承曜眼前一黑。
复承曜只觉得额头青筋也跟着跳了一下,是气的。
别的时候就算是回溯也就算了,这种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
然而抬头时,复承曜发现自己还在祭天大典上,他正纳闷,就听见身后又开始整齐划一的舞蹈声。
衣袖拍得“啪啪”响,复承曜看见最前排的老太傅胡子都飞到鼻孔上,不禁轻叹。
紧接着又是齐齐整整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复承曜无言。
空荡的祭天大典上,这几声“万岁”整整持续了六遍,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真是,邪门了。
他只能再次率百官朝拜,步步谨慎,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生怕自己漏了哪一步。
大约是气的,复承曜起身时又再次眼前一黑。
迟迟等不到后面的臣子们舞蹈,上方的泰清帝满目肃然地望着远方,复承曜只能推断,他大约是又回到朝贺前了。
他犹豫片刻,俯身。
身后的臣子们犹豫片刻,也跟着俯身。
不是,也没人说要拜两次啊?
这流程他们记得滚瓜烂熟,绝不可能记错,那就是……太子记错了?
绝不可能!
算了算了,拜吧拜吧。
复承曜记不清自己到底拜了多少次,才终于结束这朝贺的流程。
通事舍人领着复承曜坐在离泰清帝最近的地方,复承曜勉强打起精神坐下,端坐于席前。
就算是他再气恼,也不能展现出分毫,毕竟他代表的是整个大周,身为储君,不容有失。
此番朝会来了不少外国使节,都坐在复承曜斜后后方的位置。
复承曜先敬泰清帝一杯酒,顺便说几句漂亮话,左右不过祝大周强盛,祝陛下康健的话。
今日的朝会办得还算好,一应事务都是复承曜早早安排下去的,事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泰清帝对他的那点不满总算是消失殆尽。
尤其是自家长子一身红衣,含章挺生,泰清帝就更加满意,又扭头看向自己其他几个儿子,越看越不满意。
他接了太子的敬酒,面上也逐渐展现出一抹柔和。
复承曜作为太子,席上巴结奉承的人自不会少,饶是他有意控制,也不免多喝了些。
几个弟弟大约是被泰清帝方才那不满的一瞥吓到,一个劲围在复承曜身边,一口一个皇兄叫着,硬生生给他灌进去不少酒。
复承曜酒量不怎么好,眼前逐渐带上一点模糊,借口离席出去透气。
他身后跟着几个东宫的内侍,没走多远,只在外边透透气。
有内侍递给他一块湿帕子,复承曜接过来擦了擦脸,只觉得脸上的温度越发灼热,如果不是记着不能乱事,他恐怕现在就要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清凉的晚风吹得他勉强提神,复承曜觉得自己出了些汗,正要解开披风,有内侍就连忙劝阻,生怕他冻到。
被念叨几句,复承曜终于烦躁地挥手:“罢了,回去吧。”
他身后的人又像尾巴一样跟着他离开。
走到半途,复承曜目光一顿,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步伐闲散,时不时东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