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烟花

姜栀拧开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了一半，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细细的银灰色光带。沈砚清坐在矮沙发上，两条腿伸直交叠着搁在地毯上。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下楼吃饭吧。"姜栀说，"已经准备好了。"

"没胃口。"

"叔叔阿姨会担心。"

沈砚清笑了，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那你呢？你不担心吗？"

姜栀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看着沈砚清不高兴的眼神，还是十分体贴的说了一句："我也会担心的。"

"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沈砚清轻哼，"没我过得相当快活。"

姜栀把今天的事从头捋了一遍，意识到像是在车上的时候他说不用讲题时候开始就不开心了。

但她确实不需要了。

期末复习周开始，赵明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隔三差五在公寓楼下堵她，给她讲物理。沈砚清讲题，没听懂至多就不耐烦；赵明逸没听懂可是会阴阳怪气的，她说不用他讲了，他又不准。

她现在恨不得快点考完物理，好从赵明逸的魔爪里彻底解脱。

但这些话她现在更不可能跟沈砚清说。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下楼吃饭吧。回来我还有几道物理题要问你。"

"我没那个功夫，"沈砚清声音还是冷的，但薄了一层，"我也很忙。"

"没几道题，"姜栀往前走了小半步，"帮帮我吧，砚清哥。"

"就几道。"他说。

"嗯，就几道。"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沈砚清站起来，他越过她朝楼梯走去。姜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下楼，长长地松了口气。

饭桌上，沈父沈母已经坐好了。看见沈砚清下来，沈父脸色缓和了些。

饭吃得很平静，沈砚清有问必答也会关心父母，一片其乐融融。

吃完最后一口，沈砚清放下筷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姜栀还在咬一块排骨，被他突然的注视看得差点噎住。

沈母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把姜栀留下问苏念晚的事："姜栀，咱们母女俩等会说说话——"

"不是说让我给你讲几道题？"沈砚清截住了她的话头，偏头看着姜栀，"讲不讲啊。"

沈母的话被卡在嘴边，嗔怪了一声："越来越没耐心了，碗都还没收。"

"她物理差，期末要来不及了。"他说。

沈母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趟，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讲完早点休息。"

姜栀放下筷子站起来礼貌的说："阿姨，那我们上去了。"

她转身朝楼梯走，身后传来沈砚清站起来跟上来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一些。

二楼走廊，姜栀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推开门，侧过身让他进去。沈砚清跟着走进来。

"题呢？"

姜栀指了指书桌："都在那儿。"

好不容易找出一些赵明逸没来得及给讲的题。

他走过去在书桌前坐下，把卷子拉过来，拿起笔。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凑过去看他草稿纸上的推导。他的笔迹干净利落，一行一行往下走。

"这一块，"他头也不抬，"错在这儿。再算一遍。"

姜栀拿起笔低头开始算。

他偏过头，看着姜栀。她正低着头在算，嘴里还不自觉地念念有词，跟小时候一样。

沈砚清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她的五官长开了，眉眼比小时候舒展精致了许多，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时间慢慢润色的画，多了很多亮丽的颜色。他想起最近校园里的一些风言风语，说有人在追姜栀。

他以前没把这些话当回事，现在却突然想到了。

"你最近跟裴衍之他们走得怎么那么近？"他开口了，声音尽量放松。

姜栀正写到一半，笔尖停住了。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们不是一直都会一起吗？"

沈砚清被噎了一下。

题讲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沈砚清站起来，姜栀送他到门口。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姜栀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第二天下午，沈母把姜栀叫到了小客厅。

"栀栀，"她开口了，语气温柔，像拉家常一样，"砚清最近在学校挺好的吧？"

姜栀点了点头："挺好的，期末复习挺认真的。"

沈母笑了一下："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学习。那个苏家的女孩子，还在跟他来往？"

姜栀沉默了两秒。她知道这个问题绕不开，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两人现在感情正好，我贸然打断，怕他会起逆反心理。"

沈母沉思了片刻："你说得也有道理。"但随即又补了一句，"但你也要上点心，不要天天只惦记着学习。"

“女孩子家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姜栀的手攥紧了。

姜栀面上维持着笑容，声音温和乖巧：“好的阿姨，我会留心的。”

过年好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姜栀的成绩一跃前进到年级第二。

年级第一是赵明逸，向来不怎么变，除非他缺考。

那天下午她又收到了另一封邮件——生物竞赛组委会通知，她的实验成果通过省级评审，获得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赛的资格。

过年那天，雪下得很薄，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路灯的光里能看见细细的白点往下飘。

裴衍之在群里喊了一声：【今晚要不要去齐南山放烟花？】

齐南山是市中心旁边的一个山，过年当天并没有对外开放，可那是裴衍之家的产业，他随时可以去。

周牧白很快回复：【几点？】

裴衍之：【吃完饭九点怎么样？】

赵明逸：【行。】

沈砚清一直没有回复，所以姜栀也没有吭声，裴衍之是个沉不住气的，很快就拨通了姜栀的电话，他活泼的声音从手机那段传来：“栀栀，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姜栀不喜欢这么亲密的称呼，但是说了几次他不改，也就无可奈何随他去了。

“没看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