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回忆
临海大学的新生舞会每年都办得特别隆重,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水晶吊灯高悬于顶,酒水高堆成塔,场上芝兰玉树,粉黛如云。随着乐队成员的动作,悠扬婉转的乐曲响起,舞池中带着面具的人们交错舞动着。
与宴会厅中的热闹相比,宴会厅之外就显得冷清了不少,进进出出的人都不说什么话,只是偶尔有醉酒的人群莫名发出几声爆笑。
天上云淡且少,几颗星子在天空闪烁。
今年的舞会主题是梦幻假面,宋今今抱着手机站在宴会厅门口,迟迟不进去。她穿着一袭黄色长裙,头发高高盘起,裙摆随着夜风飘摇。蝴蝶样式的面具掩盖住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现在这双眸子中带着点焦急的情绪,宋今今一秒钟看了八百遍手机。
“于清风这家伙怎么还没到?他不会放我鸽子吧?”
于清风是宋今今此次舞会的舞伴,两人是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李彤身体不舒服来不了舞会,宋今今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在宿舍陪着李彤的,但转念想到早早与自己相约的于清风,她还是来了。
可现在都半个小时过去了,于清风还没到,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也没回。
宋今今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他放鸽子了。
“这人究竟在搞什么?再不来我可回去了。”她叹了口气,骂骂咧咧地放下手机。
“哟,你的舞伴还没来啊?”一个穿着艳红色裙子的女生从厅内走出,她身边跟着好几个人。
看见这个人,宋今今强忍住翻白眼扶额的冲动,不是吧大姐,专门从里面出来羞辱我啊?!
这位身着艳丽的人名叫张灿,是李彤从初中到大学的死对头,李彤对她的评价很简单,就两个字“智障”。
严格来说,宋今今与她并无交集,两人都不是一个学院的,但因为宋今今与李彤交好,所以张灿也视她为敌人。
“我说你不会是被人放鸽子了吧?”张灿夸张讥笑道,“听说你在这等了都有半小时了,还等呢?再等下去都成望夫石了,真可怜。”
张灿旁边的几个人也适时捂嘴笑着,嘲讽的目光落在宋今今身上。
“你要是找不到舞伴,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张灿说完拍拍手,旁边的两个男生嬉笑推搡着另一个身材矮小、斜眼歪鼻的男生上前。
宋今今皱眉,她记得这个矮小的男生在张灿这个小团体中,处于食物链底端,是会被戏弄、欺负的存在。
周围来往的人很多,听到这的动静后,不少人驻足原地,冲这边张望。
那个矮小的男生无措地站在原地,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你看,他怎么样?很配你吧。”张灿挑衅地冲她笑着,“我本来是准备把他介绍给李彤的,竟然让你捡漏了,唉,李彤今夜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你没事吧?”宋今今忍了又忍,最后看着张灿笑问道,她问得特真诚,这群人脑子全部有毛病,正常人谁干这种事,“我有没有舞伴,以及我的舞伴放没放我鸽子关你什么事儿?”
“你要是真的闲得没事干,很无聊的话,”宋今今勾唇浅笑道,“不如赶紧带着你这些朋友去医院,给脑子拍个片,晚了可就晚了。”
她最后一句说得惋惜,边说边摇头。
“对了,你顺便去看看牙科吧,你说话时呲牙咧嘴的,露出的上排牙齿黄得像玉米粒,跟经常抽烟似的,这太不正常了。”宋今今又补充道。
“你个……”张灿气极,牙黄这点是真戳到她痛处了。
“我好心给你介绍舞伴,没想到你居然这样讥讽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这回说话时,动作幅度小了很多,不敢露出太多牙齿。
“喂,我也是关心你才叫你去医院的。”宋今今说时加重“关心”两个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滚开,我没空和你们在这攀扯。”于清风一直没来,她也懒得再等,想绕开几人的围堵离开。
“你给我站住!”张灿伸手想扯住宋今今,宋今今面前就是台阶,拉拉扯扯很危险,可张灿完全没意识到,她手刚准备碰到宋今今衣服,就被一颗小鹅卵石打开。
“啊!”她捂着手腕痛呼出声,“谁?谁扔的石头?给我滚出来。”
宋今今不明所以地回头,满心满眼疑惑,这张灿突然叫什么叫,想碰瓷吗?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款款走来,身形高挑挺拔,宽肩窄腰。他手里还捏着一枚鹅卵石,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露出的那双眼睛让宋今今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清冷华贵。
那鹅卵石是从旁边花盆里拾的吧?这是宋今今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她疑惑皱眉。
“你是谁?凭什么砸我!”张灿冲他愤然出声。
那男人冷冷看她一眼:“手欠不要就拿去剁了。”
“你是什么人?”
“我?”男人垂眸看向宋今今,“是她的舞伴。”
啊?宋今今一脸懵,我吗?我的舞伴吗?大哥你也不是于清风啊!难道他是于清风安排过来的?如果是这样,算于清风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找的这个男人看着还挺帅。
思及至此,宋今今了然地笑了笑,她心安理得地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突然被她触碰,男人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对,他是我的舞伴。”
“宋今今你凭什么证明他是你的舞伴!”张灿指着两人脱口道。一句话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周围围观的群众都止不住笑,就连同她一伙的那几个人表情都有点难绷。
宋今今轻啧一声,看向张灿的眼里又多了几分真切的嫌弃,“招笑,脑子有毛病就赶紧去治,我都不想和你多说了。认识你这种人,简直是拉低我的档次。”
李彤对张灿的评价还真是没错。
极其无语地白了张灿一眼后,宋今今不再理会这个白痴,她拉着男人走进宴会厅。
张灿两步并作一步,又想上前扯她,却被旁边的跟班阻拦,“那个人有点眼熟,像是……”跟班指着男人的身影道。
张灿听后,惊讶地捂住嘴,面露惶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
“谢谢。”宋今今对男人说,“是于清风拜托你来的吗?”
“于清风?”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男人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困惑,然后果断道,“不是。”
“不是?”宋今今连忙将手从他臂弯抽出,她抿着唇带着些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我朋友叫来的。你为什么要帮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为了报恩。”男人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