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魂穿小侍卫
这日,娘亲一早便来敲门,我迷迷糊糊被薅起来,任由四五个丫头按在妆台前捣鼓了近一个时辰。
待我清醒,只见铜镜里的姑娘眉目清秀、淡雅天然,鬓边簪了一支白玉步摇并两朵海棠绒花,耳上坠着暖白玉坠子,唇上点了薄薄一层口脂。
衣裙是藕荷色的春衫,外罩一件浅杏色披帛并珍珠云肩,更衬得这张脸莹润温柔。
若要说这镜中人如何如何,那么——
我半晌才从脑子里翻出一个次词来:沉静。
不错,宰相幺女本该如此!
娘亲拉着我端详片刻,满意地点头:“嗯,可以出门了。”
皇后的春朝花会设在御花园,各府夫人们在西侧的流芳亭落座,还未成家的小姐公子们在东侧的芳菲阁叙话。虽说名为阁,但芳菲阁实则是座园林。一侧临湖,设为上席,湖面莲叶青碧,水鸟成群,景观极好。其余桌席就散布在园林各类珍奇花卉之间,着实风雅异常。
我到时,席面已坐了大半。
各家小姐打扮得花枝招展,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说话,笑声细细碎碎的,像春日里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公子哥儿们也三五同桌,只是安静得多,眼神在“花枝”和花卉之间往返流连。
这场面当真热闹又有腔调。
打眼就看到柳依云、张婷婷在不远处,我快步走去。中途路过陈加何身旁,迅速与他对视一眼,他被几个公子围住,今天想是搭不上话了。
刚落座,便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齐齐一转,或兴奋或娇羞地望向刚入场的身影——是卫王。他神色如常,目不斜视,由侍从引着在主桌左侧落座,一袭藏蓝锦袍,腰束玉带,端坐着听侍卫说些什么,手里不住地把玩一个坠子,依旧是沉静如水的模样。
一个念头钻进脑子里:这卫王会不会也同我一样,是做了这副样子给人看的呢?
似是突然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他忽然敛了神色淡淡扫视一圈,众人又齐齐收回目光。周遭对话声更大了些,语速也更快些了。我竖着耳朵听,大致都是在议论那西征将军的军功卓绝与气度不凡。人人都不时偷瞧着那处,我也不例外。
他虚靠椅背,姿态松弛而矜贵,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依次打量着园内各桌,侍从也顺着他的眼光介绍着什么,偶尔偏头与皇后低语两句,所有动作都恰到好处。端方、持重、无懈可击——标准的皇家贵子。
刚刚那一眼已经将他着装配饰记了个大概,但距离还是远了点,手里的坠子是个什么样?衣领处的纹饰又是什么花样?
身旁张婷婷又在絮絮叨叨什么,逗得柳依云捂嘴笑出了声。换了往常,我也是这般模样,只是今日心中挂怀着那幅画不出的图纸。
我眯着眼想看清些,又怕太过僭越冒犯贵人。只得把目光不时移开,落在他身侧侍立的小侍卫身上。
那小侍卫站得笔直,甲胄齐整,腰佩长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那位置不错,离得那样近,一定看得清清楚楚吧?
正想着,席上又是一阵微动,继而屏息无声,是皇后娘娘到了。众人起身行礼,她却随和道“不拘这些虚礼,落座吧”。霎时,丝竹声起,席间又热热闹闹喧腾起来。
我仍旧望向那处,忽见他眼神扫到这边。只得下意识收回目光佯装和柳依云对话,等那眼神过去了,才又缓缓看去。
真是耽误功夫,我有些不耐烦了,要是能近些看就好了,要是我是那个小侍卫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萌发,就像一粒泡进温水里的茶叶,悄无声息地舒展开来,等我意识到时,它已经铺满了整个脑子。
霎时——
眼前一黑。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一脚踩空坠进了深井里。周围的丝竹声、说笑声、杯盏碰撞声瞬间远去,耳边只剩下一阵嗡嗡的鸣响。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随即又猛地一沉,重新落了地。
身子晃了晃,我睁开眼,抬起手揉揉眼睛,却见一双粗粝的大手,再低头,身上竟穿着玄色侍卫甲胄,腰间佩着长刀,脚踩一双乌皮靴,靴头沾了一小粒泥。
我竟真变成小侍卫了!
眼前的景象也变了。
方才面对的是席面、花木、往来穿梭的宫人。此刻面对的是一截藏蓝色的后背——卫王的后背。肩膀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在他微微动肩时折射出细碎的光。
脑子“嗡”了一声,彻底空白。
我震惊得不能动弹。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能不能回去?
不能慌,不能慌……
我深吸一口气,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