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这样的扉间大人,还有点可爱……?
什么,那个一向好面子、事事要强的扉间大人居然主动给自己道歉了?
难不成明天要下红雨了……
千岁就这样静静看着伸手攥住自己手腕的扉间,眨了眨眼。少女缄默不语、毫无回应的模样,让眼前的男人面色愈发急促,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扉间大人……”
千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狐疑,
“您该不会是待会儿要找个地方,把我灭口吧……”
……
扉间刚刚苦心酝酿的所有情绪,以及原本打算接续说出的话语,一瞬间堵在喉头,彻底噎住。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天生不善于表露心意,还是在她眼里,自己的诚恳从来都一文不值。
扉间眼角微微跳动了两下,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倔强又局促的神情,硬着头皮开口:
“……我像是这种人吗?”
“很像。”
简短两个字,干脆利落。
扉间彻底失语,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罢了。
或许他这种生性冷硬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擅长宣泄自己的情绪,被她误会、被她曲解,本就是理所应当。扉间缓缓松开了攥着千岁手腕的手指。他瞧着这副模样,只当她是厌烦了自己、想要离开,心底暗自想着,既然如此,便放她走就好。
就在扉间微微敛神,打算轻叹一口气,不再同千岁继续斗嘴、默许她离去的瞬间,身前的少女却忽然上前一步。
她微微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眸直直落在他身上,满眼疑惑地静静注视着他。
被千岁这般直白又专注的目光凝望,扉间心底不受控制地慌乱了一瞬。他刻意错开视线,避开她的目光,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掩饰着心底的异动: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扉间大人这副样子,像是我今天不原谅你,你就不肯善罢甘休。”
扉间眉心一跳。
他心底全然没有这般想法,更从未觉得自己露出过这样的神情。短暂的犹豫过后,扉间终究是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底的心绪,语气尽量回归平日里一贯的沉冷与克制:
“……我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看着眼前男人明明心绪波澜万千,却偏要故作强硬、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千岁心头微动。原来那个一向要强的扉间大人,怎么感觉有点……可爱?
方才扉间低头致歉的那一刻,千岁心中积攒的小脾气便已经消散了大半。此刻看着他这副别扭窘迫的模样,心底的鬼点子不由得悄悄冒了出来。
“想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千岁双臂环胸,故作认真地低头思索。身侧的扉间看似面色平淡、不为所动,视线却时不时悄悄抬眼偷瞄她的神色,模样口是心非,佯装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千岁轻咳一声,终于慢悠悠开口:“扉间大人要保证,以后不准再挖苦我。”
闻言,扉间面上依旧强装淡定,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认真:“我知道了……”
“以后不准再喊我小鬼。”
“我知道了。”
“也不准随随便便怀疑我。”
“好。”
“要好好尊重我。”
“那是当然……”
看着眼前对自己所有要求有求必应的男人,千岁心头一松,顺势想要得寸进尺。
“给我买一盒草莓大福。”
“……我知道了。”
“不对……要两盒。”
看着少女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模样,扉间的太阳穴隐隐传来一阵钝钝的跳动。好在这要求并不算过分,他最终还是颔首应下:“好。”
“那再顺便给我买一点小狗零食吧。”
“……行。”
素来争强好胜、从不低头的千手扉间,此刻却对她的所有要求悉数应允,脸上强硬与柔和交织的神色矛盾得格外明显。
千岁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清脆的少女笑声,顺着晚风漫开,响彻在火影大楼楼下的空旷空地之上。那是扉间从未在千岁那里听过的、这般直率而又真实的笑意。
少女背对沉沉夜色,皎洁的月光温柔倾泻而下,落满她柔软的浅色金发。她微微眯起双眼,抬手轻轻捂住嘴角,极力压抑着泛滥的笑意,一边缓缓平复气息,一边带着笑意轻声呢喃:
“没想到……扉间大人……也有今天这样的时候……”
扉间心神微乱,压根没有听清她后半句细碎的低语。他的眼底、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月光下,金发少女笑得脸颊微微泛红,眼眸弯成细细的缝隙,眼角因忍笑微微沁出了一点湿润的水光。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千岁在他面前这般毫无防备、肆意鲜活的模样。
就在这一瞬,千手扉间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早已在心底悄悄生根、暗自萌芽的情愫,早已挣脱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汹涌蔓延,彻底超出了他能够掌控的范围。
月光下少女清脆的笑声,顺着温柔晚风缓缓流淌,轻轻落进他寂静的心底,一下、又一下,温柔叩击着他沉稳跳动的心脏。彼时的他尚且无从察觉,而这一瞬温柔的光景,早已化作往后他独自一人渡过的漫长岁月里,再也无从圆满的回忆与遗憾。
犬塚族地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透,犬塚族地的入口一如昨日般热闹。
千岁与吉川并肩站在门口,身侧簇拥着大大小小十余只忍犬,温顺乖巧地围在二人脚边。昨日千岁将漩涡水户平安送回居所后,便把黏着自己的小白狗托付给了吉川代为照看。
此刻看向吉川浓重的黑眼圈、乱糟糟耷拉着的头发,便能想象他昨夜被精力旺盛的忍犬折腾得彻夜未眠、疲惫不堪的模样。
千岁看着他这副憔悴困顿的样子,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吉川……你还好吗?”
吉川早已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蔫蔫的。他抬眼望向千岁肩头的小白狗,眼底满是无语。昨日还闹腾得翻天覆地的小家伙,今日格外温顺安分,小小的脑袋轻轻蹭着千岁的颈侧,亲昵又乖巧。
吉川没忍住嘟囔出声:“它今天怎么回事?一大早跟换了只狗似的。”
千岁也有些茫然。她也说不清缘由,只知道自昨日回来后,这只小白狗便寸步不离地黏着自己。她暗自猜测,大抵是昨天扉间给它买的不少零食,才换来了它的格外亲近。
没过多久,犬塚族长阳斗便亲自出门相迎,熟练地接过一众忍犬。看着所有忍犬精神饱满、饱腹安然的模样,阳斗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笑着抬手示意二人,再度将他们请进族地,依旧是昨日待客的议事厅落座。
刚一落座,阳斗的目光便不经意扫过吉川的鞋面,鼻尖极轻地动了动。他清晰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异味,极力憋住了唇角的笑意,语气自然开口:“过几日,我让人准备一双新鞋,送到你们族地。”
吉川脸色骤然一阵青一阵白,窘迫至极。
他心知肚明,犬塚阳斗族长是在打趣昨日忍犬尿脏他鞋子的糗事。事发仓促,他昨日根本没时间购置新鞋,今日只能硬着头皮穿着这双带着异味的鞋子登门拜访,没想到还是被察觉了。
阳斗随即将目光落在始终安安静静趴在千岁肩头的小白狗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这孩子性子素来怕生、从不亲人,今日倒是奇怪,偏偏对你这般亲近黏人。”
千岁额头悄悄滑下几道黑线。
旁人不知,她心里却清清楚楚。昨日为了追回这只调皮的小白狗,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靠着满满一堆零食投喂,才彻底收服了这个小家伙,换来了此刻的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