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主母”训人
新来的六人是在冬雪她们屋打地铺的,虽然铺了厚厚的麦草,但女孩子长时间睡地上不好,她们从入冬到现在本就一直遭罪,身体的、心灵的。
吴佳香把知情者叫到一起,耳提面命地交代绝口不提“那件事”,违者重罚。
住房愈发紧张,常怀山天天催着老师傅赶进度,猪肉、羊肉、鸡肉换着法的做。
老师傅喘口气:“一刻也不敢休息,怕上茅房耽搁,口渴都憋着不喝水。”
那个常守彤像个没事干的闲散老人,和他们同吃同喝不说,干活时就在那盯着,生怕他们偷懒、偷肉、偷砖。他好些年没这么勤快过了,累得腰背酸痛手抽筋,夜里到家脚都不洗,倒下就睡,天不亮又要起来。
“……倒也不用这么拼。”常怀山怕把人累出个好歹来,“我家那些个小子,你能用上的就使唤,递砖块、和灰浆都行,你们就负责砌墙那些要手艺的。”
老师傅却怕他是在找借口扣工钱,连忙表示家里还有些人,明天来给打下手。顺便还能多吃点肉养养身体。
常怀山例行检查后,抬腿就去楮城。
常茸和他一起。
诸葛良盈有约会,常茸今天不用上学,就惦记上去花鸟街的铺子转一转。
卖盆栽的老板在低价处理存货,店小二全部辞退了,门口乱糟糟的没人收拾,看到迎面走来的常怀山,就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说他走大运了。
常怀山哈哈一笑,搭把手帮他把一些瓦盆堆到墙角:“你这要几天才能收拾好?”
“收拾不重要,一天半天的就能搞完,就是我那几盆贵重的兰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买主,低价出吧我不乐意,费尽心思养的,不像那些百合、杜鹃,给点山土就能活。”
常怀山不懂这些道道,又问他新买卖准备做什么,铺面租在哪里……
常茸楼上楼下巡视一遍,对新铺面挺满意,见常怀山与店老板相谈甚欢,就自己找乐子。
这是她第一次来花鸟市场,好奇地看各种动植物。这些人真新潮,卖羊驼的都有,雪白的羊毛剪出别致的造型,售价还挺高。
此时正值清晨,花鸟市场最热闹的时候,一群大爷提着鸟笼穿街而过,到了河边把笼子往柳树上一挂,三三两两地手谈起来。清风徐来,杨柳依依,鸟鸣婉转。
她看到了跟人争执棋局的诸葛灵均,没有上去请安的想法,怕找骂上身。
有两个男子在斗鸡,围观者众多,加油呐喊声传得老远。
常茸远远看了一会儿,就听到常怀山叫她了。
父女俩往鱼贵街走着,常怀山说:“那个店主同意把铺子转给我了,后天就可以搬进去,我补给他十九天的房租。”
常茸如释重负:“太好了,这两天咱们火腿肠、酥糖都攒下了好多,就等着上菜了!”
其他三家都推出了新菜,反响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方便。地方太小不方便,露天摆那么多东西像扮家家似的;人手也不够,忙得团团转,杨菊花看四房隔三差五就添人口,已经确定要买人了,然后遇到了常怀山当初的难题。
搞定了一个铺子,常怀山松了好大一口气后,又纠结起来,考虑是把鱼贵街的摊子搬进来还是重开一个铺面。
“现在人手也够,要不就多开一个?”他问。
“随你高兴。”常茸道,“我打听到了一件事,商税要交百分之六的盈余。都说经商税收高,与种地的什一税相比呢?呵呵,真好笑。”
常怀山想通其中关节,沉默一瞬突然道:“咱家的摊子一直没交税,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发配边疆?”
“摆摊交的摊位费就是税了,别家摊子可不像我们这么能赚。就是搬进店铺后,要做账本了,谎报银收一经查出就严重了。所以,你们要好好学认字和算数啊!”常茸突然劝学。
“……就不能你做吗?”常怀山顿住。
常茸“呵”了一声:“赚的钱要不要都给我啊?”
常怀山感觉被直面揍了一拳。当生意越做越大后,他要签的文书越多,现在还要做账本。四十老头被迫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启蒙,想想就心酸。
“四十岁怎么了?四十正是闯的年纪!”常茸道。当然,那是在现代。现在的话,二十岁是“老爸”,三十岁是“老夫”,四十岁是“爷爷”了——六七十岁的“老臣”另当别论,人家也许六七岁的起跑线就在别人的终点了。
一碗鸡汤直接给常怀山喝饱了。
没错,四十不老,正是闯的年纪,离到诸葛先生的岁数还有二十三年,听说诸葛先生家今年考上秀才的孙子只有二十一岁,四舍五入,等于他现在学习还可考个秀才公当当。
常怀山想通了,嘿嘿地笑起来:“还是我姑娘会说话。”
会说话的姑娘多说几句:“我们提前开业的话,房东来得及维修房子吗?你看好日子啦,哪天宜开市?”
“哎呀,我太忙了!”常怀山摇摇头,试图把烦恼甩出去。
“你快知足吧,忙一天挣多少钱?要是挖一天地,挣来的只有全身酸痛。”
父女俩一路插科打诨,常茸嘴毒得很,一会儿灌鸡汤一会儿扎银针,把常怀山刺激得年轻了十几岁。
楮城的三个摊位同时预热了两天新店铺的事,为了引流,炸肠、烤肠只在铺面买,摊位上就添了酥糖一样。
经过人员调整,店铺由吴佳香、冬雪、恒名、相生经营;城东有常鹅、李林、无名、相成四人;城南是李木、有名、相形、冬月;常喜、李大头、付娘子、李燕还在原来的摊位。
孟锦娘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