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蚕宝宝悟
五条悟其实还没进门就已经感知到屋内有人。而进屋后便更加确信宋织就在房间,范围锁定在那个老气的木质衣柜中。
他首先愣了一秒,但聪慧的五条悟很快就推测出来龙出脉,于是坏心眼的五条悟决定惩罚这个拖拉到现在才塞红包的宋织。
这分明就是对自己的不重视!
要是重视他绝对会一下训就塞红包给她而不是卡在他回来前仿佛才想起来般过来。
还被他抓包了。
无缝衔接地迈出下一步,接着刻意在柜门前晃来晃去,期间还假装忘了睡衣位置开了点她所在的门又关上。
就当是抗压能力测试吧。
他悠哉游哉地在房间跟逛菜场似的溜达,每一次不经意路过柜子,都能感受到衣柜里忽然屏住的呼吸,离开时敏锐的五感又捕捉到轻轻的吐气。
他莞尔,视线锁在柜门,实则将柜子里的不速之客感知得一清二楚。不论是动作还是穿着,是发型还是表情。
眼见她似乎对这种刺激要麻木了,他眼睛转了圈,继续加码。
打开红包。
他本打算等晚上一个人细细品味喜悦,没想到除了压岁钱外还有着一封不算长的信。
那可由不得她了。
宋织幼时报过书法兴趣班,学了楷书,无半点长进,后来学了行楷,字迹才像样起来。
信是用日语写的,漢字与平假名交错。哪怕落笔写假名,依然可见行楷手癖,字形规整,连笔流畅,不见娟秀姿态。
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但就是信的内容很不文绉绉。
五条悟微妙地顿了顿,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字迹,没忍住和她比对了一下。
随后一抬下巴,大声朗读起来。
他一边读一边在心中默答,思绪流转。
读到「你的设定很符合本人审美」时,自信扬唇;读到「把坏心眼上司的命给革掉」时,则暗道她这个人杀心还蛮重的;发现她写着写着就莫名其妙地让他欠了她份甜品后,则恍然大悟,图穷匕见了,还带点自得——看来他的厨艺还是很好的,让她念念不忘。
突然凝重起来,或许,抓住她的胃不失为一个捷径。
*
“……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她慢吞吞道,抬头看向他,表情自然,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五条悟低头看她,她穿着毛绒睡衣,额发浸润,显然热得不轻。
“这里毕竟是人家房间哦,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让给你哒。”
她将腿伸出柜外,然后将拖鞋放地上。
显然是因为怕拖鞋脏了他柜子一直用手提着的。
五条悟好心将她拖鞋摆正,好让她顺畅地趿上。
她站起来,脸不红心不跳,“不必,我是来送surprise的,现在你也已经收到了,我走了。”
但飘忽的眼神,和已经开始悄咪咪地往门口挪动的脚底板足以证明她绝对不像外表那样镇定。
五条悟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她挡住。
他当然知道。
可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想让她离开吗。
就是不想。
他早已明察内心情感,之前按兵不动是为了不让她退却,既已发现她不反感自己,那便可以逐步进攻,将边界一点点吞噬——该做出些改变来了。
他早就注意到宋织有耳洞,此时此刻,他盯着耳垂,装作平常的样子,实则斟酌着说出自己考虑很久的事情,“过几天陪我去五条家一趟吧。”
“之前说给你准备的让咒灵可视化的咒具,想作为新年礼物给你的。在五条老宅,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宋织想起来了。
之前她就因为眼镜不见而找五条讨要过新的,但他一直以还没准备好为由推脱。
说是推脱也不对,毕竟现在说明他确实是在用心准备。
只是……
“不能快递过来吗?”
“……嘤,你好恶劣!”五条悟指责她,“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诶!”
“传家宝?那太贵重了吧,给我的?”
“嗯哼。但也没有贵重到哪里去啦,只是咒具而已,你随便用就行。”
“所以是什么啊。”
“你到了就知道了,反正比眼镜方便的多。”
五条悟眨着blingbling的眼睛,“去吗去嘛。”
“小织——”
她感觉眼睛被闪到了。
“去是可以去……我住哪里?”
“当然是住我家啦!”五条悟自信道,“我可是家主大人,整个五条家你想住哪就住哪。”
她看着五条悟的表情,起了逗猫的心思,故意道,“睡你房间也可以吗?”
“家主大人~”
一方面是五条悟极力邀请,她盛情难却,另一方面,她也的确好奇日本贵族家宅的建筑,虽说没看下去《源氏物语》,但对于贵族奢靡生活还是百闻不如一见,想亲身生活感受一下,她保证,是学术研究。
当然,还有一个非学术原因就是,京都的五条宅是五条悟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会不会像所有小孩一样,在对世界万物都很好奇的年龄,拿着蜡笔在墙上涂鸦;他小时候摇的拨浪鼓是否还保存完好,有没有戴过类似于长命锁的勾玉;也许某一个角落,木板上有着幼齿磨牙的痕迹……
她好想探索这些小悟の宝藏。
仿佛这样就参与了五条悟的童年时期。
她只是随口一提,当然没真想睡那里,却没成想,五条悟不过怔了一秒,随后唇角勾起,“可以哦。”尾音上扬,仿佛在蛊惑她邀请她。
她自然也当他在开玩笑,忽略他的回答,二人又交流了些关于她训练过程中暴露出的不足,她一一记下,最后终于从五条悟的包围圈中离开。
临走前五条悟还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裹着被子道,“人家要睡觉觉了。”
“晚安,明天见哦,小织。”
最后瞥了他一眼,她带上门,心想五条悟真像个蚕宝宝。
小时候科学课的实验袋里面会发几颗小小的蚕卵,小学生被赋予孵化蚕卵观察蚕宝宝生命周期的任务。
这对他们而言是校园生活颇令人兴奋的活动。
宠物不能带到学校,但蚕宝宝可以。
于是她将蚕宝宝放在课桌上、抽屉里,时不时就要伸手碰碰它柔软冰凉又丝滑的表面。
从一个卵,变成黑色“小蚂蚁”,过了几天又会变成头大身体小的二龄蚕,通体均匀的三龄蚕。
蚕宝宝除了吃就是睡。
她售卖新鲜桑叶,价格公道,五毛钱包一天,一块钱包三天,这个“产业”承包了她好几天的卫龙辣条。
不爱和她玩的同学,鉴于此都不得不找她买桑叶。那时她以为自己人缘又好起来了。
她觉得五条悟裹着被子时,就像这个时候的蚕宝宝,又乖又笨又可爱。
而到了四龄蚕之后,她就嫌蚕长得好可怕,它乳黄的口器,蠕动的身体,攀来爬去的足,半透明的身体甚至能看到黑色的脏器,让她感觉接受不能了。
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毛茸茸。
她不再每天观察,也不清理它的粪便,蚕很快长大,过了段日子,它开始吐丝结蛹。
可惜五条悟不会吐丝。他的嘴巴里只有粉嫩的舌头,吐不出来洁白的丝。
可他的头发却比蚕丝还要皎洁美丽。可他是毛茸茸。
离开五条房间后,她目光沉着,小式神带来复制来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