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瑞维说好早上来,戈雅却没等到他。等戈雅和索莱尔在村口找到他时,他被一个村民按在地上,另有一个看上去不像努特村村民的男孩正恶意地对他拳打脚踢。
拳脚交替捣向皮肉的闷响让旁观者都听得肉疼,但瑞维却一声没吭,他蜷缩身体,双手抱在胸前像在护着什么。
打人的男孩目测有十一二岁,身上的穿戴都很精致,看得出来生在了一个富裕家庭。他的嗓音不像其他同龄人那般稚嫩清脆,反而像是被砂纸磨砺过一样,听上去有些粗糙沙哑。粗糙沙哑的同时,他偏偏又保留着孩子高声大喊时特有的刺耳尖锐。
男孩喘着粗气又一脚踹在瑞维身上:“迷路到这个破地方已经够让人生气,我不过是踢了一脚你那些破烂玩意儿,你瞪什么瞪?你这些东西放在我家狗都不会来闻一下。”他旁边站着一个寡言的魁梧男人,他把人往前面拽,颐指气使地吩咐:“我累了,你替我继续教训他,就像我刚刚那样。”
魁梧男人没动,嘴唇线条被他抿成一条直线。
男孩愤怒地往魁梧男人的腿上踢了一脚,没解气,又用力地踢了两下:“我爸爸花钱雇你来保护我,你竟然敢不听我的命令!?去,给我狠狠教训他,否则我回家就让爸爸解雇你!”
魁梧男人缓缓向前挪动两步,他高高举起手臂,攥紧的拳头带着十足的狠劲。他俯视被人压在地上的瑞维,依旧沉默。
眼看拳头就要朝着瑞维狠狠砸下,就在这时,一只比这名护卫更有力的手臂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让他的攻击戛然而止。
趁索莱尔制住护卫,戈雅赶紧跑到瑞维身边,着急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刚刚按住瑞维不让他动弹的村民识趣地松开了手,涎着脸把两手举在胸前做出投降的样子:“厉害厉害,你这小子还给自己找了两个帮手。”
戈雅直直地看向男孩:“把人打成这样,最起码要跟人道个歉吧。”
瑞维忍着嘴角的刺痛:“算了。”
男孩胸中的愤懑之气完全没出出来,他的声音又急又抖:“你一个贱民竟然想让我给这只贱|狗道歉!?”
护卫低低地唤了声:“少爷。”
男孩双手捂住耳朵,尖叫道:“我不听,我不听!不准说我不爱听的,她让我跟贱|狗道歉,她也是贱|人,贱|人!你去打断他们的腿,撕烂他们的嘴,去,快去!”
索莱尔静静走到戈雅和瑞维身前,将两人护在身后。
护卫对上索莱尔冷淡的目光并没有坚持很久,他别开头:“少爷,我们离开这里。”
男孩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贱狗就该趴在地上被我打死,你竟然让我走!?”或许是怒气到了极点,男孩一会儿尖叫一会儿怒骂,不仅把脸憋得发红,甚至还被激出了眼泪。不明情况的人看到他这样,恐怕真以为他受了天大委屈。
索莱尔身上的气势太强,刚刚还在当帮凶的村民此时变成了和事佬,他搓搓手,一脸讨好地对男孩笑笑:“里托少爷,这两个跟你一样也是旅人,在我们村待不了多久,等他们走了,这小子没了靠山,你想怎么撒气都没问题。现在没必要跟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硬碰硬。再说,长途跋涉你也应该累了,先去我家休息休息,顺便也消消气。”
里托心不甘情不愿地一跺脚:“一,我们走,哼。”
三人渐走渐远,隐约还能听到里托在问:“你说你们这里还有水鬼?要是碰见了,不知道一打不打得赢。”
村民:“只要少爷夜间把门锁好,谁叫你开门你都不要开,水鬼就进不来。”
“我住你家,你叫我开门我也不开?”
“哈哈,当然,我除外。少爷不给我开门,我怎么尽心招待少爷?”
“……”
“为什么不跑?”戈雅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解和心疼:“他们打你,你明明可以跑开,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瑞维拥紧的双臂随着三人的离开微微放松,戈雅得以看清被他用在怀中的是什么东西——沾上了脏污的小麦饼,一个表皮有破损的野果,还有受到挤压显得有些焉巴的羽夜星萝。她不明白瑞维为什么拼着挨打也要保护它们。
“是因为这个吗?”戈雅忍不住问,指了指他怀里的东西:“为了保护它们,你觉得挨打也值得?”
瑞维身体猛地一僵,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刚刚放松了些的双臂又紧了紧,好像这样就能保护好这些“珍贵”的东西。
“还是不愿意回家?”戈雅的目光扫过一个边角,那里有一个简易搭建的小屋:“宁愿一个人住在这里?你一直让我晚上注意安全,你住在这里安全?”
瑞维异常固执:“水鬼确实存在,但它不会伤害我,你们趁天还大亮赶紧回去,不用管我。”他把怀中的食物鲜花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摆放好,然后一个人闷头钻进了小木屋里。
身为村长的儿子却只愿意住在村口,村民的恶意以及母子不睦,对于半夜的“水鬼”语焉不详,怀里的“珍贵”之物 ……瑞维的一切怪异行为似乎都在告诉戈雅,有什么真相她尚未完全了解。
……
夜间升起的水雾在白日里消弭无踪。
多丽丝家的院子里堆满了人,混乱的脚步和七嘴八舌带来的吵嚷如同一阵涌来又退去的浪潮,把大清早的安静也一同带走了。
一个村民哆哆嗦嗦地指向某处房子:“巴达跟我是邻居,我今早出门正好看见他连滚带爬地从屋里逃出来。他昨天带回来的两个外乡人不见了,墙上、地上还有血……”他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虚:“水鬼,肯定是水鬼来了。”
裹着头巾的胖妇人眼中含泪,恳求多丽丝:“水鬼最近来得太过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