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明心育园」

张总不了解行情，还以为秋芜是什么业务骨干，竟然真的信了刘丰奕的话，顺势一起感叹了一番现在人才贵，公司运营不易之类的话。她不像是单纯附和，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愁闷颇有几分真心实意。

秋芜只想冷笑，他们都变着法地压榨真人员工的工资，就连专门生成创意的AI一年的token费用都比秋芜的年薪高。自己住着大房子每天新鲜蔬果吃着，怎么好意思说员工工资高的！

卖完惨之后，刘丰奕眼里精光一闪，又接着道：“这样吧，如今大家都不容易。原本公司要求合同签好之后就要预付70%，我个人做主，140万，30%预付，另外30%在投放中期按数据考核支付，尾款40%结案后付，如何？”

这个条款有些鸡肋，正常情况下张总不可能同意。然而秋芜回头一看，张总竟然紧皱眉头，像是在认真衡量。

秋芜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张总在会议之前接的那个电话。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回款”、“紧张”之类的话，还有刚刚张总的真情流露也说明了什么。

她当时并未将这些只言片语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云水最近的资金周转恐怕有些困难，她这才对刘丰奕提出的分期支付条款心动。

果不其然，半晌后，张总终于点了头。她此时也不拿领导当挡箭牌了，她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140万是吧，集中投放、分期付款，希望飞跃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刘丰奕笑了，他起身和张总双手交握，摄像头的死角里，他轻轻在张总的手心划了一道，意思是项目完成之后会给她10万的回扣。

张总对他步步紧逼、要价太狠的不满顿时消散了大半，她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重重回握：“刘总，合作愉快！”

给回扣很常见，也算是维护客户的一种手段。按照经验，秋芜很有眼力见的将会议记录里面最终商定的合同价款从140万改成了120万——除了安抚客户的，刘丰奕自己也要拿走10万。

刘丰奕检查完秋芜的会议记录，对她的修改相当满意，他拍拍秋芜的肩膀：“小芜啊，很聪明嘛。就凭这个，AI就取代不了你。”

秋芜附和地笑笑，趁着刘丰奕心情好，她试探性道：“刘总，您今天简直是神了，每一步都踩在对面的底线上，有您这样的领导，业务部何愁业绩不好呢！”

“哼哼，这是你学不来的。”刘丰奕得意哼笑，“我告诉你，没人可以在我的眼皮底下占我的便宜！”

说到这里，刘丰奕忽然想起来他用灵赋看到今天用的PPT的效能不满100%，于是嘱咐秋芜：“对了，回去之后你调试一下做PPT的AI，花里胡哨的特效太多了，没必要。简单点好，还能省点费用。”

秋芜干脆应了，没心思吐槽刘丰奕连这点钱都要省。她有些走神，就在刚刚刘丰奕说“没人可以在我的眼皮底下占我的便宜”的时候，她感受到「举一反三」的特性1似乎被微微触动了，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得到完整的「锱铢必较」灵赋描述了！

秋芜仔细复盘着今天整个过程，刘丰奕每一步都太精准了，就好像他的眼前时时都有人告诉他怎么抬价才最有效果一样。

他以前虽然算不上尸位素餐的废物，却也绝没有今天表现出来的这份能力，他的每一次发言都离不开灵赋的辅助。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灵赋告诉了他对面的底价，否则他不可能那么胸有成竹。还有他突兀提出的舆情跟踪和分期付款，张总或许以为是他们预先做好了调查工作，秋芜却很清楚他们事前并不知道云水的资金问题。

所以，刘丰奕的灵赋也告诉了他对方在乎的重点。

想通了这一点的瞬间，熟悉的水墨字在秋芜的眼前再次荡开：

【已检测到灵赋「锱铢必较」：

特性1，没人可以在你的眼皮底下占你的便宜。作为管理者，你付出的每一份工资都会告诉你它实现的价值。被动特性，无蓄能时间。

特性2，没人可以在你的眼皮底下占你的便宜。作为买方，你能说服对方给你最实惠的价格；作为卖方，你能让你的货物价值最大化。持续时间1小时。蓄能时间24小时。】

终于！刘丰奕的灵赋效果完整地出现在了秋芜的眼前，而这，就是她新灵赋的温床！

林越的「指鹿为马」给她带来了两个能改变他人认知的灵赋「黑白颠倒」和「张冠李戴」，「锱铢必较」则更像是探查类的灵赋，使用「举一反三」之后获得的衍生灵赋或许也是探查方面的。

之前秋芜考虑过，要是刘丰奕的灵赋非常差劲怎么办，她是否应该换一个灵赋使用对象？她的结论是不用，对于现阶段的她来说，任何方向的灵赋都能发挥作用，更何况刘丰奕的灵赋只能决定「举一反三」生效的方向。

而且刘丰奕的灵赋有两个特性，很有可能使用「举一反三」获得的灵赋也会有双特性。从这个角度来说，刘丰奕仍然是她最好的选择。

兴奋之余，秋芜又产生了些许担忧。

自从发现「黑白颠倒」的灵赋效果实际上更多受限于第一句灵赋的描述之后，秋芜一直在试图找出「举一反三」和「张冠李戴」是不是也能有额外的解读。

遗憾的是不管是“你的灵赋好眼熟，我好像有几个差不多的”还是“我有一口锅，想扣哪里扣哪里”的指向都很明确，秋芜想不出它们的作用边界还能怎么拓展。

她最大胆的猜测就是“我有一口锅，想扣哪里扣哪里”可以弄出一个实体锅，作为一种攻击或者防御手段，可惜她还没找到机会尝试。

倒是刘丰奕的「锱铢必较」中“没人可以在你的眼皮底下占你的便宜”，关于“占便宜”的定义有文章可做，这可以解读为经济利益上的“便宜”，也可以是“人情往来”的便宜。

往深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