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是人了
顾霄城这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中午也就好了。斐乐乐尤其羡慕他的体质,“我也想病好得这么快。”
顾霄城甩甩体温计,“呵。”
斐乐乐感受到顾霄城无情的嘲讽,把自己卷成一团自闭了。
又过了两日,通知书下来,两人顺利被同一所大学录取,斐乐乐看着顾霄城录取通知书上的临床医学专业,悄悄摸摸地瞄了瞄顾霄城的头顶。
顾霄城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又想闹什么?”
斐乐乐撇撇嘴,“保重头发。”
顾霄城没听懂,也没管他,反正斐乐乐除了撒娇就是脑回路不正常,顾霄城并不在意。
“明天你病再不好,就去医院。”顾霄城说。
斐乐乐一激灵,“我不去!”
他一点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还特别怕打针,对于平常人不算什么的小伤口,到他这儿都得留疤,打点滴留下的针孔都要好长时间才能愈合。斐乐乐顶着湿毛巾幽幽叹气,“我可太脆皮了。”
顾霄城把温水放在斐乐乐床头柜上,“渴了就喝。”
斐乐乐看他转身要出去,嘴比脑子快,问道:“你干嘛去啊顾霄城?”
顾霄城说:“算账。”
生病的时候人是很脆弱的,斐乐乐在床上躺了半天,睡不着,终于在数到第一百零八只羊的时候下了床。
顾霄城还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笼着他,斐乐乐突然觉得顾霄城的背影有些孤单。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顾霄城你干什么呐?”
声音软软的,顾霄城抬头,看着斐乐乐身上披着个薄毯捧着杯子坐在桌对面,头发软趴趴的,有翘起一绺。
顾霄城说:“算账。”
斐乐乐趴在桌子上,“算什么啊?”
顾霄城问他,“睡不着?”
斐乐乐点头,“嗯。”
顾霄城停下笔,起身走到沙发旁的毛毯上坐下,对斐乐乐说:“坐过来。”
斐乐乐“啊”了一声,然后裹紧小毯子坐到了顾霄城旁边。
顾霄城把纸摊在茶几上,说:“我查了一下,Z大距离现在住的地方十站地铁的距离,Z大第一年不允许外宿,必须住校。我们两个人的学费加上住宿费那些,一年下来一万左右,用餐就吃食堂,Z大的食堂价位在中等,一个月每个人按照一千算,一年下来我们两个也得两万块。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开销,总数不是个小数字。”
斐乐乐问:“上次你给我看的那个,卡里多少钱来着?”
顾霄城说:“十五万。”
斐乐乐托着下巴,“你说得对。”
“不过不要太担心啦!”斐乐乐说:“学习就是投资啊,而且是稳赚不赔的投资,我们现在已经比很多人好过很多啦!”
顾霄城问斐乐乐:“你就不担心吗?”
斐乐乐问:“担心什么?”
顾霄城看他傻乎乎的样子都不忍心逗他了,但他今天心情好,还是说了,“现在这卡可是绑定的我的手机,我要是把你扔下,自己拿着钱一跑,你可就没有这个稳赚不赔的投资了。”
斐乐乐挠挠脸蛋,“这个时空里,没有助学贷款的吗?”
顾霄城:“……”
他完全没想到斐乐乐会想到这个问题,顾霄城问斐乐乐,“听到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先担心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发生吗?”
斐乐乐吸溜吸溜地喝着水,斩钉截铁地说:“你不会这样。”
顾霄城抬眉,他没想到斐乐乐对他这么有信心,“为什么?”
斐乐乐老神在在地叹口气,他把杯子放到一边,又把毯子在身前系好,掰着手指头说:“虽然你从小就欺负我还总是跟我较劲,明明冰山面瘫对谁都冷冰冰的还总是在大人面前端着沉稳的样子很装逼啦,但是我不觉得你是个坏人啊,你长得很高,虽然没我好看吧但是也是个大帅哥啦,别人都知道我们是死对头但其实也是我自己跟你较劲,你本来也没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顾霄城揉着额角,看斐乐乐继续认真地分析说:“你的缺点很多但是优点也不少,人无完人,我也是啊,换位思考的话,你心里的我肯定也是糟糕的毛病一大堆的,但是你会觉得我是坏人吗?当然不!”
斐乐乐小脸一扬,颇有些骄傲地说:“我很讨人喜欢的,而且我还长得这么好看,我都知道的!没穿过来的时候,有人嘲笑我说我长得没有男子气概,你当时还替我说话来着,我都记得的。”
斐乐乐一笑,“所以你这个假设根本就不会发生的嘛,我才不上当。”
顾霄城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明明这人是肯定自己的人格,但是前面那一大串控诉,实在让顾霄城难以忽视。
顾霄城说:“你刚才说我面瘫?”
斐乐乐敢作敢当,“是的!”
顾霄城又说:“还说我冰山?”
斐乐乐继续点头,“事实嘛。”
顾霄城冷不丁一笑,“撒娇精。”
斐乐乐张着嘴巴傻乎乎的,“你说我什么?”
“撒娇精。”顾霄城说:“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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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霄城揉着额角出来,他头又疼了,没什么食欲,顾霄城想着还有斐乐乐那个娇气病号,看看昨天煮多了的米饭,就着熬了粥。
顾霄城心情不好,莫名地有些躁,他思来想去没个所以然,情绪更不好了。
他昨晚上又没睡好,好像穿到这个时空之后,他时不时地就会情绪低沉。顾霄城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征兆,但一时之间也无从解决。
掐着时间靠在料理台前沉思,顾霄城突然听见斐乐乐的房间传来“啊”的一声嚎叫。他被吓了一跳,凝神听了一会儿,斐乐乐的叫声停了,就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顾霄城本不想理会,但几秒钟后还是关了火,敲响了斐乐乐的门。
“你怎么了?”顾霄城问。
斐乐乐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才出声,“没,没怎么!”
他声音发颤,软哒哒的,顾霄城听着不对劲,又敲了敲门,问:“我能进来吗?”
“别进来。”斐乐乐没再吭声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顾霄城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还有斐乐乐吭哧吭哧的嘟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