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相爷是我的依仗
窈娘索性直言:
“殿下,我不敢妄言,但今日见了小世子的模样,心中有一猜测,若说错了,任凭殿下处置,若说对了,请殿下务必早做决断。”
姚氏顿时捏紧手中的帕子。
气氛紧张。
长公主笑容收敛:
“你说。”
“小殿下不爱哭闹总是十分安静,不是因为乖巧,而是他看不见东西。”
话落,窈娘感觉数道目光射在自己身上。
长公主脸色骤变,声音发紧:
“你如何知道?”
“请殿下现在拿一样鲜亮的东西,在小世子眼前慢慢晃动,只看他的眼珠会不会跟着移动。”
长公主立刻叫人将孩子抱来,退下腕上的南红手串,在孩子眼前来回移动。
结果是,孩子乌眼珠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长公主的手直发抖。
她不是没怀疑过。
“御医一趟趟来,每次都说没问题,就连我的亲信都说孩子从不哭闹,是因为老天心疼我,才给了我这样一个乖巧的外孙,是静安在天上看着....”
窈娘劝慰:
“殿下,眼下来得及的,孩子小,经脉未定,若能请到精于小儿眼疾的良医尽早治疗,说不定有复明的可能,若是再拖下去,等到年岁渐长就真的来不及了。”
长公主振作精神,神情隐怒,眼底闪过种种思绪。
她立刻安排人将孩子抱了下去,准备回府。
离开前,她对窈娘招手。
“你到我跟前来。”
窈娘依言过去,跪在她面前。
长公主仔细看了看她,认住她摸样,问:
“你叫什么,不是夫姓父姓,就说你自己的名字。”
窈娘震动。
她稳住心神,仰头看着长公主,说:
“回殿下,民女名叫舒窈。”
“可是取自《诗经》?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舒窈用力点头,“正是。”
这是她十一岁时给自己取的名字。
她的本名是李微。跟着娘改嫁后改名为谈微。
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人微言轻。
于是努力读书习字,给自己取名舒窈。
可是谈松听了哈哈大笑,说她衬不起这两个字,从没叫过她的名字。
娘听了后也说:
“早晚都要嫁人冠夫姓,谁会记得你的名字?”
可某日半夜,窈娘看见娘用木棍在土地上一笔一划练习写“舒窈”两个字。
娘会写的为数不多的字里,便有她的名字,后来还给她改了闺名——窈娘。
此刻,长公主用力握住窈娘的手,说:
“今日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你想要什么?”
“和离书”三个字就在嘴边。
可她最终咽下了。
此事不能公开说,更何况眼下时机还未到。
于是她说:
“殿下,民女想要您的一句诺言。民女发誓,绝不会让殿下做伤天害理、损害利益的事。”
长公主拍拍她的头,道:
“就冲你今日敢将此事告知我,我信你不会。我答应你,将来你若有所求,只管来找我。”
窈娘激动的叩拜谢恩。
之后长公主低调的离开了轻车都尉府,想必是去料理府中之人了。
姚氏来到她身边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
窈娘想了想,还是说:
“其实这件事是夫人发现的,功劳该有夫人的,若日后时机合适,我可与长公主禀明。”
只见姚氏并未介意她得了长公主青眼,笑着说:
“事成了我来分一杯羹,那我也忒不要脸了。舒窈,往后你可要常来与我走动。”
窈娘应下。
之后她跟着姚氏回到席间,忽听一声轻笑:
“郑夫人好福气啊。”
一个明艳靓丽的女子朝她款款走来,瞧着和她同岁。
此时春草在耳边暗暗提醒:
“这位是赵妃的亲妹妹,赵妘。”
赵妘是跟着母亲来的,也就是刚刚借玉楼春与崔派产生口角的那位赵谭氏。
这个赵妘不在郑煜的名单上,而春草整晚未作声,此刻忽然提醒,让窈娘暗暗警惕起眼前人来。
只见赵妘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亲亲热热道:
“郑相政务通达,是庙堂上百年一出的人物,你竟然能嫁给他,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话尽显贬低之意,将窈娘置于尴尬,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
姚氏见状,替窈娘说话道:
“赵二娘子云英未嫁,此为宴会,还是慎言的好,不然传出去落下个嘴碎的名声,将来如何嫁人?”
云姒不屑一顾:
“我姐姐是赵妃,提亲之人踏破我赵家门槛,从来都是我挑别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挑我。”
赵谭氏见状,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我的幺女被我惯坏了,她一向仰慕郑相,郑夫人见谅。”
窈娘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一步,淡淡一笑便欲避开。
岂料赵妘一步挡在她面前,兰香立刻伸手拦住她靠近。
赵妘也没恼,说:
“说起来,我姐姐常与我谈起郑相呢,说他年轻时便做事沉稳老练,我一直奇怪郑相为何会娶一个没有门第的女子,如今见了他夫人这般....擅、长、高、攀,我便明白了。”
她掩口一笑,直直地盯着窈娘,毫不掩饰敌意。
“郑夫人今日刚来便攀上了长公主,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郑相授意的呢?”
这话令周围产生了低声议论。
赵妘的话很有引导性,会让众人以为窈娘此番参加妇好会就是为了替夫君来结党。
一时间,姚氏都不好帮她说话了。
赵妘再次笑意盈盈的揽住窈娘的胳膊,好似亲密无间的姐妹。
窈娘只觉得被一条蛇缠住了。
她口中“我姐姐常谈起郑相”,像一根针,精准刺入她的旧疤。
郑煜的心上人,会不会就是.....
“郑相到——”
随着小厮的高声通禀,所有人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窈娘一怔,看见郑煜不知何时已站在垂花门外。
他穿着墨色大氅,内里是紫色官袍,眉眼冷峻锋利,脸庞清隽冷淡。
...他这是一出宫便来了?
郑煜的目光先落在窈娘脸上,然后隔着一段距离与姚氏拱手,说:
“天色不早,郑某来接内人回府。”
园子里都是女眷,郑煜不便入内,便立在原地等候。
窈娘明白过来,正要走过去,却听赵妘唤了一声:
“鹤权哥哥。”
窈娘的脚尖顿时定住。
赵谭氏皱眉,训斥赵妘:
“胡叫什么,郑相已经成亲了。”
郑煜像是才注意到赵妘,面无表情道:
“赵二娘子,某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赵妘欣喜,“你说便是。”
“好。”
郑煜眼神凌厉,声音抬高,确保在场人都能听到:
“赵妃娘娘贵为天子妃嫔,臣与娘娘之间并无私交,赵二娘子当众提起我与娘娘旧识,是为娘娘招祸,亦是陷害于臣。此乃其一。”
赵妘笑意僵住,想说自己并无此意。
郑煜直接不给她机会,继续说:
“其二,赵家世代簪缨,想必不会乐意听到外人说‘赵妃与丞相交好’这种话,今日若有好事之人传出去,谁来承担后果?”
赵妘脸色变白。
赵谭氏也神情严肃起来。
在座的女眷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郑煜这话是说给谁听,总之今天若有人将话传出去,她们便都脱不了干系,既得罪了郑相,又得罪了赵家。
姚氏作为东道主,立刻站出来表态:
“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我一定多加约束下人,一个字都不会出这个园子。
诸位夫人自不必说,定然也会明白妇好会的宗旨并非嚼人舌根,话人短长,而是审慎思明,互帮互扶。“
众人听到这番敲打之言,都跟着附和。
赵妘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她嘴角抽动,但母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