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员外
朱漆大门高耸，檐角垂挂着大红色的金缕灯笼，湖中活水，养着上好锦鲤。
只见一个丫鬟，生的十分水灵。
手中端着一盆水，但是仔细看的话，越往主屋走头越是低，盆里面的水有些外溢。
洒在了地上，青木板染上了一滩深色的水渍。
那丫鬟瞅了一眼里面，停下了脚步，里面府里的老爷正躺在榻上，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正在捏着脚。
两个年轻漂亮的丫头，正往嘴里递着葡萄。
那样子好不享受。
丫鬟轻声说道。“姥爷，洗脚水来了。”
有人告诉她，只要事情办成了就给她脱奴籍。
自己年纪越来越大，确实要给自己早做打算，看那人的行事风格，身份绝不简单。
拒绝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倒不如顺水推舟，为自己搏一搏。
如此想着，桂生这几天便多多的留意了姥爷的动向。
不一会，翠翠姐姐便走了过来把水盆端走了，桂生微微点了点头。
以她现在的身份，还没资格近身伺候。
桂生走到之前约定的地方，私下看了看没有人跟了过来，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
沈一在旁边的假山多待了一会，看着并无异常，才跳了下来。
经过这些天的探查，王员外府并无异常，但问题就出现在这儿了。
太子让找的人并不在这里，甚至……
这府里连个正经的女主人都没有，那员外身边供着玩乐的女人都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家奴。
他买回来的那些女人哪去了？
桂生有些胆怯的抬头看去，男人蒙着脸看不清模样，身材细长轻快，连忙说道。“今日王员外并没有出府，只是见了个人。”
“细说，那人还在府中吗？”
“在，那人现在还在厢房住着，一大早，姥爷就安排府里的人摆了一桌宴席……。”桂生努力回忆着今日的细节，生怕漏掉任何一点。
“嗯，继续盯着。”说完便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一眨眼的功夫，连个人影都不见。
桂生在原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深深的叹了口气。
沈一依着那丫鬟给出的线索，来到了厢房内，看清楚后，发现这人竟然是个牛鼻子老道。
把屋子小心翼翼的翻了个遍，没找到任何线索，便暗暗的隐藏了起来。
玉娘知道文正面上瞧见温和，但身份绝不简单，从认识到现在，对方就跟谜团一样，
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
不过当今之急确实要先救出兰娘，迟则生变。
两人都没合眼，玉秋心里只能干着急，手指无意识的反复摩挲着衣袖，坐立难安，心里只盼望着早点有消息。
朱正宽慰道。“我已经交给别人办了，很快就能有结果，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玉秋勉强的笑了笑，回应道“我都知道。”
朱正看着对方心不在焉的样子，去一旁拿了些纸笔，走了过来。
将宣纸摆到了桌面，说道。“我很喜欢东坡先生的一句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你想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玉秋想了想说道。“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知道什么意思。
就是不必被风雨乱象扰乱心神，只管从容缓步而行。适合逆境安抚，格调清雅，
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但心不由我定。”
这倒让朱正有些意外，想让她转移些注意力。继续说道。
“那你……会写吗？”
“也会”玉秋为了不被他看扁，硬着头皮说道。
写完之后，朱正看着纸上的墨宝，沉默了好久。
“呃……你这字我怎么看着像，又有点儿不像呢，好生奇怪，
还有这字也太丑了吧。”
朱正感觉两眼一黑，他自小就对自己的要求十分严格，老师也是有名的大儒。
笔法要有力，结构要匀称，行气连贯，一笔成型，再好一点的有说不来的韵味。
而现在他手上的这幅，只能说毫无章法。
像是他在村里看到那些小孩手里拿着的狗尾巴草。
唉~朱正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对玉娘的教育任重而道远。
……
朱正听着沈一传回来的消息，点了点头说道。“去查一下这附近的道观，
还有，给县上的知府知会一声，备好人手随时待命。”
“是”
他们把人藏在哪了？怎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玉秋抿了一口茶，不由得叹道。“并非是他们神通广大，必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细节遗漏了，
你的人随时可以把王员外府围起来，只是那背后之人还没有出现，迟则生变，为今之计，只能引蛇出洞。”
朱正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当场否决。“不可，不能拿你的安全冒险。”
玉娘站起身看着朱正，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玉娘败下了阵，上前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宽慰道。“再多犹豫一分，兰华就多一分危险。”
朱正撇过了头，语气有些生硬。“大不了我们把他们绑起来，牢里有十八般酷刑，迟早能问出兰娘的下落。”
玉娘坚持道。“我们试一次吧，救你还有兰娘的一份，就当是报恩了，好不好？”
朱正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憋屈，说道。“这是第二次，我心中不知为何。
对你产生了些许愧疚。”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让人无可捉摸，也许这不是所谓愧疚，这是相似的另一种情感。
他的心仿佛被玉娘的双手紧紧的握着，突然松开后，酸胀感还留在那里，久久不肯散去。
既然决定了这件事情，朱正不再犹豫，亲自把她送进了狼口虎穴。
李三儿看着玉娘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幻觉。
当下心中大喜，可算能给王员外一个交代了。
拿着麻绳把玉娘全身上下紧紧的绑了个遍，手上的动作不轻，开口嘲讽道。
“怎么？你的奸夫把你给抛弃了，虽然爹不是什么好人，但可以给你负责任的说。
爹是男人，爹是啥样，男人就是啥样，只是有些人穿的衣冠楚楚，长得一张好面皮。
惯是能哄的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乖乖听话，任他们把玩。”
玉娘不再理会，让李三儿有些了无兴致，只想赶紧把她带到府中交差。
玉秋并没有见到王员外，被李三儿交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手里，只是回头看她一眼就走了。
那嬷嬷也是奇怪，一句话也不说，像是一个聋哑人。
玉秋心中更是疑惑，之前只以为对方是个好色之徒。
如今看来并不全是，让事情更是扑朔迷离，现在仔细想想，之前的事情还有些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