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48探查

叶桐想要先去探一探，沈霜到底死没死，还能活多久，以此来安自己的心。除此之外，按照记忆之中，账本在阳修文手中，她也趁着夜黑风高，刚好能寻一寻，毕竟此时她是这院中唯一清醒的人，什么都可以做。

她顺着廊道经过借晖阁，门上还是如记忆中的早间一般没有锁，她又向前，正房门也没有锁。可她一抬手往里推，那正房的门也推不动，看来这阳修文应当是睡在正房中看着沈霜，将门从里面闩上了。

她停顿片刻，没有再想要进去，既然阳修文如此严密地看着沈霜，应当是他对沈霜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被人看见了一定难逃被绳之以法，而此刻不过是苟延残喘掩饰罢了。

此时沈霜怕是不能行动、不能言语才被关起来了。若是沈霜死了，虽然是在秋日，天气凉爽，尸体没有这么快腐烂，但在这房间之中，空气难流通，至多三日一定会有异味飘出。叶桐没有再去细想沈霜的处境，只要她是被限制不能出来兴风作浪，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安慰，她觉得自己，这次一定可以把控住身体了。

这样想来，她转身回到借晖阁门口去推那借晖阁的门。一推就开了。

平日里一直上锁的阳修文，居然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却没有锁上书房的门。叶桐顿时觉得这书房之中怕是没有什么线索，不然怎么会……不上锁了。或是，这书房平日里只是为了防着沈霜？只有沈霜不能知道的东西？

叶桐迈进借晖阁中，没有关门，屋内太黑，开着门能有月光洒进来。她不能去点屋里蜡烛，若是蜡烛烧的短了些，阳修文一见，必然会警觉。其实阳修文本来的所图也与她、方念全无关系，除了阳韩松所图不明，本来这阳修文也不必当做个敌人，若是他做的事情败露了，这个宅中会找阳修文算账的也只有阳金元了吧，但……她忽然想起阳金元现下并不在府中。

她在阳修文的桌上凑近了看，空白的纸还有干了的砚台，一些墨汁干涸在上面，结成薄薄的一块痕迹，没有什么异常的。于是她将目光转向了书架，上面摆了许多寻常物件，有几个盒子。

叶桐取下一个最大的长条形盒子，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就飘了出来，她立刻将这盒子盖上放了回去。是那泡了药的纸张，她记忆犹深。

她学着神仙找迷药那时的顺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件件看架子上的东西，一些书籍看着干净，其实打开了会喷发出一股味，像是很久都没有翻看过，她拿下来一翻开，一阵扑鼻的霉味呛得她捂着鼻子闷闷哼了两声，快速将这几本陈年霉书放回。架子上的东西实在是不多，几个盒子里大多是几把茶壶，大概是阳修文的友人送他的，保存得十分新，看起来舍不得用。还有一个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镶了银边的手镯。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叶桐一无所获，正要出去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花瓶，记忆之中，神仙曾经对这个花瓶有兴趣，其实这个花瓶摆在这里确实十分突兀，还是沈霜送的，她走近了，犹豫了一下，拿起了这个花瓶，瞬间，她觉得手上的感觉沉甸甸的，这花瓶像是装满了东西。

叶桐走到门口，蹲在地上，借着门口的微弱月光，将花瓶轻轻歪斜，缓缓有许多东西从花瓶之中滚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全是银钱。其中大部分是铜钱，还有一些银子。想来这花瓶是阳修文的财库。叶桐数了数数目，其实不多，这银子看来就是从账房拿的沈霜储备的现银。这么多年积攒了这一些，看起来阳修文图财是有理由的。

但这并不是她要找的东西，她将所有的东西都装回花瓶之中，放回了原位，又绕着书房之中转了一圈才走出了书房关好了门。

叶桐在内院之中，还不想回到房中，毕竟这是她来到这个宅院之中从未有过的自由时刻。她走到了院子中间，身周空空的，没有下人，没有眼睛，没有人，只有呼呼的风声，可她却觉得，此时的头脑像是焕然新生一般，十分清晰，不像重生之时全是恨与不甘，也不像初次重新掌握身体一般无力与憋屈。

猛地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她忽然听见西边传来猛地一拍墙的声音，好像是个人在蹬墙面。她循着声音转头，远远看见一个面色土灰、身形巨大，头上缠着一道暗色的布，衣着熟悉的人，正骑跨在墙头之上，她远远看着那人，注视着等着他下一步动作的同时，正辨认着那人，好像是认识的人，下一秒，那人别过头，一转身，向着墙外跳了下去，叶桐听见重重的“砰——”一声。

此时她忽然觉得，那人像是阳金元！可是阳金元不是在船厂吗……大半夜的回阳府还不走正门是为什么。

但是谁都无所谓了，若是偷盗者，这院中也没有什么好偷的了，家中最大的钱财几乎都在阳修文花瓶之中了，其他的桌椅板凳想偷就偷了，反正这个家终归是要支离破碎了，钱财物各种，都随风而去吧……

若是阳金元，这个家终归是属于他的，除了阳修文，无人想要他的东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是他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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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金元爬到墙头，看见院中之人，认出是叶桐的时候，只觉得想遁地，他想也没想就转身跳下了墙，但墙面还是有些高，他的肥胖身材猛地坠落在地面上，只觉得脚腕一斜，接着好像失去了这只脚一般，剧痛袭来。他坐在地面上，在昏暗之中揉着自己的脚腕，只觉得太苦了，一阵心酸涌进心中。

没有了母亲的庇护，生活真是太苦了。还被昔日踩在脚下，随意羞辱的叶桐看见了自己落魄的样子，虽然他不知道叶桐有没有认出他，最好觉得是个小偷罢了，不要认出他，认出了他也不会承认的。

但今日怕是回不得府了。他瘸了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