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他受伤了
江拂雪:“……”
江拂雪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谢沉钰看着眼前人一颤一颤的睫毛,长得像是小勾子,勾得人心痒。
他再次状作不小心,碰了下江拂雪另一个腰窝,江拂雪唇齿间泄出一声闷哼,软进谢沉钰怀里。
果香混合着淡淡的花香袭进谢沉钰鼻间,他喉结轻滚,指骨分明的手搂紧江拂雪的腰,与此同时,目光牢牢锁住江拂雪。
江拂雪感受到那股危险的视线,饶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谢沉钰他……不是想被他亲脸,他是想被亲他嘴。
可是为什么。
江拂雪闭合的眸里闪过茫然、不解,冥思苦想一番,他得出答案。
难不成,谢沉钰想和他更亲近些?
江拂雪越思考越觉得这个念头的可能性很大,为了验证这个念头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睁开眼,将谢沉钰推倒在床上。
在谢沉钰没反应过来时,坐到他腰间,俯身吻上他的唇。
霎那间,万物俱寂。
唯有二人的呼吸声在小小的一方空间里纠缠不休。
良久,江拂雪松开谢沉钰的唇,尚未从他腰上下来,就被他握住自己的腰,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江拂雪愣了下,不解道:“谢沉钰?”
谢沉钰语气近乎逼问:“知道接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江拂雪信心满满道,“意味着我们关系更进一步。”
谢沉钰微微俯身,凑近他:“那我问你,我们关系更进一步,是什么。”
江拂雪毫不迟疑道:“知己。”
谢沉钰:“……”
他弹了下江拂雪脑门,一字一顿道:“你见过哪家知己互相亲嘴的?”
江拂雪委屈巴巴地捂住额头,说:“我们家。”
谢沉钰险些被江拂雪气笑,至于为什么没笑,那当然是因为江拂雪根本没给他回应的时间,小嘴接着叭叭:“你明明那么想被我亲,为什么我主动亲了你,满足了你的愿望,你却要打我,谢沉钰,你不讲道理。”
他声音委屈的不行,像是被眼前玄衣男子欺负狠了,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谢沉钰哑然少顷,将眼眸盛着水光的少年抱进怀里。
江拂雪埋在他颈窝,眼泪要落不落地悬挂在眼角,跟他这个人一样,倔强又死要面子。
谢沉钰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道歉:“抱歉。”
江拂雪凶巴巴地望向他,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我不应该理解错你的意思,不应该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不应该太把自己当回事。”
说完,江拂雪挣开谢沉钰的怀抱,滑到床边,起身下床,向盥洗室走了两步,不小心踩到掉到地面的银钉。
噗呲——
银钉刺破皮肤,深入血肉,江拂雪脸上血色当即褪了个干干净净,他压抑着升到嗓眼的痛呼,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五步,倏地被谢沉钰抱起来。
江拂雪咬了咬牙,挣扎道:“你放开我!”
谢沉钰抱紧他,声线冰冷:“脚有伤还走什么走。”
江拂雪恶声恶气道:“要你管。”
见谢沉钰没有放手的打算,他揪住谢沉钰……胸口前的衣服,威胁他,“我告诉你谢沉钰,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诅咒你祖宗十八代。”
谢沉钰毫不在乎道:“要不要再往上加十八代。”
江拂雪:“……”你可真孝。
谢沉钰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想法,但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把江拂雪放到床上,翻出他放在江拂雪房间里的药箱,从里面取出几个瓶瓶罐罐和药用工具,给江拂雪处理伤口。
拔出银钉的时候,江拂雪疼得五指不正常地痉挛,眉头紧皱成一团。
用盐水给伤口周围消毒的时候,江拂雪瘫在床上,虚弱无力道:“谢沉钰,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谢沉钰顿了下,抛给江拂雪一颗柠檬糖。
江拂雪以为是甜糖,直接撕开包装,将裹着层霜的糖果丢进嘴里。
下一秒,江拂雪五官扭曲成一团,将糖果抵到左侧腮帮子,控诉道:“好酸。”
谢沉钰道:“还能看见太奶么。”
江拂雪怔了下,恨声道:“……不能了。”
谢沉钰于是接着给他处理伤口。
涂抹特制药膏时,江拂雪疼得直接叫了出来,“啊啊啊!你轻……呜……轻点……呜啊……”
“谢沉钰……呜呜呜……我要举报……举报你……”
谢沉钰淡定道:“举报我什么。”
江拂雪道:“你虐待病人……呜……你轻点啊……”
谢沉钰道:“你都说我虐待病人了,我不坐实罪名,岂不是可惜。”
可惜什么啊喂!
江拂雪忿忿不平地在空中打了一套组合拳。
完全没注意到,谢沉钰什么时候换了盒药膏。
冰绿色的药膏涂抹在血窟窿处,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可这层舒服持续了没一会儿,就化成了比脚抽筋还疼十倍的剧痛。
江拂雪眼泪瞬间飙了出来,腰部绷紧,飞到空中。
谢沉钰紧握住他两只脚踝,以防他乱踢腿,踢到伤口。
等药效过去,江拂雪重重摔回床上,浑身被冷汗浸湿。
谢沉钰松开他脚踝,把他揽进怀里。
江拂雪软绵绵地靠着他,眼皮沉重的像是被灌了铅。
谢沉钰拍着他肩膀,道:“睡吧。”
江拂雪轻弱地“嗯”了一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是在半夜。
江拂雪撑着枕头坐起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东宫,只是短暂地怔愣了下,便揭掉盖得好好的被子,看向自己受了伤的脚底。
也不知道谢沉钰用的是什么药,一天不到,他伤口竟然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想到谢沉钰,江拂雪向身侧望去,没发现谢沉钰的身影,困惑半秒,刚要起身下床,骤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迅速躺回去,并盖好被褥。
随着时间的流逝,脚步声由远及近。
忽然间,一道推门声响起,两道人影进入屋内。
君无尘带上门,吐槽道:“我说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江拂雪只是被刺穿了脚底,又不是被捅穿了心口,你犯得着这么紧张兮兮的吗?”
谢沉钰把江拂雪从床上扶起来,道:“多看几遍,总没有坏处。”
君无尘道:“是没有坏处,但把我折腾的够呛。”
他认命地卷起被褥,握住江拂雪的右脚踝,给他检查伤口,仔细检查完,君无尘道:“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天亮前再给他上一回药,就能好全。”
顿了顿,他话锋突转:“不过……”
三秒没听到接下来的内容,谢沉钰道:“别卖关子。”
君无尘咳了一声,道:“不过他的血好像有点问题。”
江拂雪掩于锦被里的手指微蜷。
谢沉钰放在他前腰的手指微动:“怎么说。”
君无尘道:“初步检测,他血液里含有万木灵。”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即使是离得很近的江拂雪,都没有听清这三个字是什么。
谢沉钰从君无尘的口型中判断出他说了什么,眸色陡而变得幽深。
古籍记载,喝下携带万木灵的血,不管中了什么毒,都能被解开。
君无尘把玩着装着江拂雪血液的空心玉,感慨道:“你运气不错啊。”随便一挑就挑中了血脉这么特殊的人。
谢沉钰听出他未尽之意,按理说,他应该开心,江拂雪身负特殊血脉,他就可以更好地利用他,发挥他更大的价值。
然而现在的事实却是,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君无尘瞅着谢沉钰越发阴沉的脸色,猜想道:“你这是……对他动真感情了?”
谢沉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君无尘自作主张道。
无人回应。
君无尘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容易被捕获真心的人。”
他端详了会儿江拂雪,又道:“虽然这小孩长得确实不错,但你也不是那么注重外表的人啊。”他纳闷道,“你到底看中他什么了?性格有趣?但这世上性格有趣的人多了去了。”
谢沉钰感受着怀里少年的体温,抚摸着他的背,道:“没看中他什么,单纯地觉得他合眼缘而已。”
君无尘道:“那合眼缘也得有个理由吧,他哪里合你眼缘。”
谢沉钰道:“你问题太多了。”
君无尘:“……”
我这都没江拂雪平时问你的一半问题多。
君无尘在心里头嘀咕了声“可真够双标的”,面上笑着来了句:“你们好好享受独处空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话落,他大步走向门口,拉门而出后,关上门。
房内恢复寂静。
江拂雪靠在谢沉钰怀里装睡,谢沉钰以目光描摹江拂雪的面庞。
不出片刻,江拂雪先支撑不住了,他眼珠子滚了滚,状作刚睡醒的模样,缓慢地睁开眼,眸里盛满迷离恍惚。
呆愣愣地目视前方脖颈几秒钟,他抬起眼眸,和脖颈主人对视。
谢沉钰似乎没发现异样,如往常般压下他翘起来的呆毛,道:“醒了?”
江拂雪慢吞吞地“嗯”了声,搂住他脖子,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问:“谢沉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啊。”
谢沉钰道:“寅时刚过。”
他往江拂雪瘪着的小腹看了眼,道:“饿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拂雪还真觉得有点饿。
江拂雪矜持道:“有一点点饿。”
谢沉钰自动将“一”替换成“亿”,去东宫的小厨房做了份加满料的蛋炒饭,以及番茄炒蛋,小炒牛肉、干锅土豆块三道菜,然后喂江拂雪吃饭。
江拂雪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