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灵力
罗殷殷清醒了没多久，又昏睡了过去，不知自己是怎么到了魔殿的。
等她再醒来那一刻，便听见了一个熟悉又苍老的声音。
“幸而尊上事先为她梳理过经脉，不然怕是撑不到回来。”魔医声音顿了顿，又道，“但有一事，还需得问一问尊上……”
越无钦的声音依旧是冷肃的：“你直说就好。”
魔医顿了顿，继续道：“救治这位姑娘，可能需要些名贵灵药，不知……”
啥意思啊？
如果没听错的话，他……这是嫌贵啊？所以才想着问越无钦还救不救的意思。
当然救啊！
前一句她虽听不太明白，也不知越无钦什么时候替她做过这些了？但后一句她却懂了，这在要衡量下救她赔不赔本。
救她不赔本的！
她一向是老派“牛马”，一个人可以打三份工的！
罗殷殷急地直想睁眼，恨不能一跃而起抱紧越无钦这个老板的大腿以表忠心。
但任凭怎么努力，却都睁不开。
一时，她急火攻心，就又昏了过去。
但架不住罗殷殷心里实在焦急。
生死攸关时刻，她再不求求越无钦，当真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系统也不现身，她也没有什么穿越者特权……
后面的不敢再想了。
因为她即便昏睡了也难免心中记挂。于是在睡梦中，在百般努力下，罗殷殷终于把眼睛睁开了，并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尊上，我还能再抢救一下的！”
她睁眼瞬间便喊出这句。
……
殿内诡异地安静，罗殷殷这才发现魔医已不再这里，而她也正躺在越无钦床榻……边的地面上。
不是……这次对伤患的待遇如此潦草吗？
上次她不是还在越无钦床榻上出现过吗？怎么这次就给放地上了？
但一想到自己挂心的事，罗殷殷再也顾不上其他，她忙起撑地起身走了出去。
等等……
走了出去？
罗殷殷惊奇地看向自己双腿。
如今双腿确实完好地长在自己身上，行走流畅，似已完全无碍了。她努力原地伸展一番，又试着做了几下弓箭步。
真的没事了！她不瘫了！越无钦真的给她医治了。
罗殷殷巨大的的喜悦过后，又有些沉默起来，站在原地，心情着实复杂。
人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像越无钦这样的大魔头更是怪中翘楚。他对同族可以杀人不眨眼，却也会为她这样一个没什么用的小侍女用很贵的灵药。
为什么呢？
“罗殷殷……难道还要本座去抬你吗？”
越无钦的声音自外间响起。
罗殷殷思绪一断，身体跟着一抖。待她反应过来后，忙哦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然后就僵在了原地。‘
没人告诉她此时越无钦的寝殿里站了这么多人啊！
越无钦此时正支着额角，靠坐在书案后，一双凤眸朝她冷冷地看过来。巽风也候在一旁，几个魔将打扮的人正跪在越无钦身前的空地上。
这场面，怎么看都是在议事啊！
罗殷殷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慌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轻薄的衣裙，转身逃也似的回去了。
越无钦：……
越无钦疑惑地蹙起眉，转而看了看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魔将，冷声道：“退下，若是找不到闹事之人，提头来见。”
“是。”为首的人应了一声，不敢抬眼乱看，慌张地退了出去。
罗殷殷快速整理了自己一番，终于再度走了出来。
她对巽风挥了挥手，又站到了越无钦不远处，行了一礼：“属下谢过尊上。”
“别急着谢。”越无钦没有抬眼，而是对着巽风伸出两根手指。
巽风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来，递到了越无钦两指间。
越无钦夹住册子，又将它一丢，这本册子便正好落在了罗殷殷怀里：“与其有时间谢我，不如想想如何偿这些上品灵药。”
罗殷殷好奇地打开册子，看了几秒，又啪叽一下合上了。
她低头看着这册子封皮，简直要将它盯出个洞来。
怎么这么多？！这辈子都在这儿打工……她也还不起啊！
话说魔一般能活多久来着？
待她冷静一番，再次抬脸对上了越无钦，那一瞬间，她仿佛捉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罗殷殷怔了怔，待她再细细望过去，又什么都没有，还是那张冷淡的冰块脸。
大概是看错了……
将这想法压下，罗殷殷清了清嗓子对越无钦道：“尊上，我觉得……这些不如从长计议。”
“怎么个从长计议？”越无钦慵懒的靠坐在椅背上，修长手指轻点额角，坐没坐相。
如果不是罗殷殷已经习惯了他偶尔的这副模样，大概率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这副皮囊下也换人了。
罗殷殷攥紧手中的账册，舔了舔嘴唇。
与老板讨价还价是十分危险的事，搞不好会让上位者的好感消失殆尽，这样会更麻烦。
但她自有一套打法，曾经加薪成功过，如今可以一试。
罗殷殷抬起脸，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来，又将册子卷了卷，握在手中：“属下倒是认为，我能为尊上带来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尊上并非只是拿灵宝救了我。”
“而是在我身上押了注。”
越无钦略略坐正一些，目光落在罗殷殷身上叫人辨认不出里面的情绪：“押注？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但紧接着，他又道：“但本座不嗜赌，没兴趣。”
罗殷殷：……
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罗殷殷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吸引力，一瞬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直被吸拽到越无钦身前。
她哪见过这个，双手忙按住书案，才堪堪稳住身形。紧接着，便听越无钦道：“抬起脸来。”
罗殷殷下意识抬脸，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越无钦双眸已变成金黄竖瞳，直直望进罗殷殷眼中，声音带了些蛊惑感：“罗殷殷，得了死木灵力，你现在已有能力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了。”
“是吗……我这么厉害了吗？”罗殷殷双眸无神，看着越无钦，语气缓慢回道。
越无钦顿了顿，抬眸道：“不错。告诉本座，如今什么都能做的你，最想做什么？”
巽风候在一旁看着越无钦的举动，目光一时间也不由落在了罗殷殷身上，旁观如此骇人的逼问手段，他手心不由微微沁出薄汗。
鲜少见到魔尊用这样的术法来逼问一个人。
罗殷殷张张口，迟疑片刻，犹犹豫豫开口：“我想……让越无钦信任我，再一步步重用我。”
越无钦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然后，给我涨工钱。”
越无钦怔了怔：“涨工钱？”
罗殷殷点头，随即揪住裙摆，一把拽了上来。
巽风眼露错愕，当即猛地转过身去。
越无钦眉头蹙起，怔了怔。
罗殷殷却还是那副痴痴的样子，她拎着裙子一角晃了晃，眉头却拧得紧，仿佛老了几岁：“我想去魔域外面买点鲜艳的裙子穿，这里什么都黑突突的，实在太难看了。”
越无钦表情有些烦躁起来，手指轻敲一声，紧接着，面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罗殷殷眨眨眼，恍然转醒的瞬间松开手，掌中的一角裙摆落了下去。
她看了眼越无钦，又看了看巽风，却见巽风扭着脸不肯看她。
不过看了也没用，他天天戴着面具，也叫人瞧不出他的神态如何。她刚刚……怎么了？好像说了很多话的样子。
罗殷殷压下心底的疑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继续刚刚的话题，她硬着头皮道：“尊上，灵石我确实还不起，但您救我一事……已……完全让我臣服于尊上的威武。”
【呕，罗殷殷你讲话好恶心。】
越无钦面色古怪看着她。
罗殷殷悄悄观察越无钦的神情，见他眼神奇怪，以为自己的话实在说得有点恶心谄媚，以至于越无钦不大习惯，但事已至此，她不准备放弃，还要再加点砝码。
她张张口，还想再说。
然而下一刻，一阵光芒从桌侧石头上亮起，罗殷殷越无钦的视线一同跟着落在上面。她剩下的话便也顺理成章地全堵在了胸口。
这是留影石，大概是白昭姑娘的消息。
越无钦看一眼这石头，对罗殷殷抬了抬手。
罗殷殷明白这意思是让她退下，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将那册子也偷偷拿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