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说,你喜欢谁?
一千两于崔家人而言,不过一桌席面钱,崔老夫人大方从袖中拿出五千两递给孟莹:“老身出门得仓促,实在没带一千两一张的银票,这个你收下,也算还了你救我孙儿的礼了。”
孟莹朝地上的碎瓷看了眼,而后又看了眼崔植,意在告诉他,钱她不愿意多要,是崔家人主动要给的,既如此,她也只能收下了,同时她还想告诉他,这些日子他主动的勾搭是枉费功夫,她对他并无意,不会行那主动求亲的事。
收下钱后的孟莹给崔家长辈行了谢礼,而后走到木栏前,叫来秦婶子,对她道:“还劳烦婶子,帮我去请一下村民,让他们明晚来我家中吃喜酒。”
如今话已当着崔植的面说开了,也就不用瞒着他自己要和陈庆成婚之事。
秦婶子听了孟莹的吩咐,立刻动身给罗山村的村民报信。
乡野的风就算再舒适,也比不过蔡州都城的,崔家长辈此来是为接崔植回家,还有顺道致谢罗山村的村民的,但听说裴明一已经给这里的人发过钱粮,那他们现在就只用接人回家,如今见到了人,他们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待,即刻就要返程回蔡州。
直到崔家人陆续离开,孟莹始终背对着崔植不去看他。她和他本就是陌生人,她救了他的命,换来了钱,没情义可讲,日后若不巧遇见了,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崔家家主,她是乡野的采茶女,不会有交集。
纠缠两世的人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孟莹觉得心中的大石落地,无比轻松,走路也轻快许多。
崔家人走后不久,孟莹赶去孟镇寻陈庆。
昨日突然听说自家儿子要成亲,陈庆的父母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儿子已经老大不小了,到了该成亲的时候,在得知新娘是孟莹,两位老人更加欣喜,连夜张罗起来。
是以当孟莹到陈庆家时,看到了便是四处张灯结彩之景,陈家有不少亲戚在院内帮忙,孟莹不好意思进去,托了巷子里的小孩叫来陈庆。
听是孟莹叫自己,陈庆忙不迭出来了屋。
一见到孟莹,他的脸便红了,垂着脑袋不敢看她,孟莹倒还好,大方地挽着他的胳膊,对他道:“陈大哥,你去给我挑嫁妆吧。”
普通人家的女郎出嫁,带去婆家的,皆是用得着的物件,而非金银玉器,既是家用之物,她又无父母替她准备,她拉上未来的夫君和她一起去买,也不算乱礼数。
正这时,陈庆的母亲吴氏从屋里出来,得知孟莹还未备嫁妆,她忙中怀中拿出五十两来,对孟莹道:“莹莹拿着这钱去买,多买些衣服首饰,剩下的你就留作体己钱。”
吴氏也可怜孟莹这孩子,担心孟莹无钱置办嫁妆,她把自己存了多年的钱拿了出来。
孟莹忙推辞,“婶子,我有钱,这钱您自己留着。”
可吴氏执意要给,孟莹无法,只得收下了。
孟莹和陈庆来了街市,逛了一圈下来,只买了两件衣服,两双鞋,其余的女子出嫁之物都没买,倒不是因为缺钱,而是昨日被人大手笔买空了,据说是有女子要嫁去蔡州。
“这倒是怪了,孟镇明日也有人成亲?”陈庆不想亏待孟莹,提议道:“不若我去邻镇看看,那里说不定有。”
孟莹忙阻止他:“去邻镇太远了,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会误了时辰,这些东西,我们以后再买也不迟。”
陈庆觉得孟莹说得有道理,不再坚持。
嫁妆的事,算是勉强做完,她现在要去酒楼找个厨子,准备明日宴请村民的午宴。
转身时,陈庆把她叫住,孟莹不明所以,问他:“陈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陈庆面带羞赧从怀中拿出一根银簪,替孟莹簪上,对她道:“很久以前我就想送给你的,一直没寻到机会,明日你我就要成亲了,我希望到时能看你带着。”
银簪的样式算不得好看,但到底是陈庆的一番心意,孟莹点头轻笑:“好,明日成婚时我带上。”
如秦婶子所言,婚事办得太过仓促,孟莹和陈庆没有时间温存,说了几句话后,便各自忙各自的了。
孟镇不大,人却不少,孟莹四下寻酒楼太过专心,不防被人撞了一下,人倒是没受伤,只是回家后,发现陈庆给的银簪不见了。
她想去寻,可又不知在哪里丢的,只能作罢,想着明日再同陈庆解释。
忙了一天,孟莹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已是卯时,这时罗玉秦婶子,还有村里一些年轻的妇人都来了。
她们替孟莹梳洗装扮,罗玉作为未出阁的女郎送嫁,和她一起上了花轿,去了陈庆家。
陈庆家中虽只是普通民户,但祖辈原也有些根基,所以屋宇比一般人家大些,分前后院。
孟莹和罗玉在后院的喜房中,因穿堂大门关着,听不见前院的喧嚣,倒也安静。
一天未进水米的孟莹有些渴,她唤了声罗玉,想让她给自己倒杯茶,可等了半晌,却没回应。
孟莹以为罗玉是太累睡着了,她摸索走到罗玉身边,轻摇了摇她,发现她依然没有动静,孟莹敏锐的觉察出不对劲,她抬手掀了盖头,快步走到门前关上门,以为这样就安全了,不想,回身时,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熟悉的幽兰香盈满鼻息,孟莹来不及多想,要开门出去,手腕却被人狠狠扣住,而后整个后背撞到门扇,发出巨大响声。
可因前院的喧嚣声太过,没有人听到后院的动静,为此孟莹只能开口呼救,然而,她的嘴才张开,下颌便被大掌捏住,力气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孟莹望着眼前双目腥红的男子,艰难出声,问道:“郎君不是已经离开孟镇了吗,为何会在这里?”
“为何会在这里?”崔植冷笑:“那就要问莹莹对我做了什么?”
他冰冷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似冷厉的刀锋切割皮肉,虽不痛,却足以让人心生惧意。
孟莹心里很害怕,但更怕陈庆待会儿看到她和他这般,所以她故意曲解崔植的问题,想要崔植看在她救过他的份上,放过她。
于是她道:“我悉心照料郎君,给郎君买药喂药,做衣服,做好吃的……”
她细数这些日子对崔植的好,可换来的不上崔植松开她,反是更为紧密的束缚。
他的唇陡然覆下,堵住她的话,因她的不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