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严辰的声音从玄机令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你们到了就好。泸州城主姓赵,方才又加急了一封信来,说昨夜又添了七个,城门守将里已有三人中了招,如今城门紧闭,城内百姓有的已经开始逃往城外,乱得很。"
李云昭眉头微皱,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收起玄机令,抬眼望向其他三人。陆柏川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酱牛肉,腮帮子鼓得跟只仓鼠似的,见李云昭看过来,赶紧囫囵吞了下去,噎得直捶胸口。
苏眠倒是乖巧,把碗里剩下的半碗汤面喝了精光,抹了抹嘴,问:"咱们现在就去城主府?"
"不急。"李云昭起身去会账,"先去城门看看。"
泸州城不大,从饭馆走到城门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越往城门方向走,街面上的人就越少。方才饭馆周遭还零星有些行人,到了这条直通城门的青石街上,两边的铺子多半都上了板,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低头走过,像是怕多看路上一眼就会被什么盯上似的。
苏眠左右张望着,心里头也犯了嘀咕。她从前跟着姨母在镇上住,镇上虽小可热闹得很,这般整条街冷清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情形,还是头一回见。她下意识往李云昭身边靠了靠,胳膊擦着他衣袖,见他没什么反应,胆子又大了些,悄悄拽了他袖口一小截。
李云昭低头瞧了一眼,没说话,步子却慢下来半步,刚好让苏眠走在他身侧靠里的位置。
城门那儿果然如严辰所说,已经封了。沉重的铁皮木门合得严丝合缝,还拿粗木杠从里头横着别住,守卫倒还有三个,一个个盔甲穿得齐整,可眼底全是乌青,看得出几宿没睡好。见李云昭几人走近,其中一个年轻的守卫喝道:"站住!城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杜清芷上前一步,掏出凌云派的令牌亮了亮,语气温和:"我们是凌云派弟子,奉师门之命前来相助,不知可否通融,让咱们看看那些……石化的人?"
那守卫一听见"凌云派"三个字,眼睛倏地亮了,连腰板都直了几分,却又犹豫着往身后望了一眼:"师姐,不是咱们不通融……是城主交代了,那些中了招的人全挪到了城西的大库房里,用铁链锁着,不让旁人靠近。你们若要见,得先得了城主的令才行。"
苏眠探头往守卫身后张望,隐约看见城门内侧地上画着些白线,像是拿石灰撒出来的,把门洞那一块地方圈了起来。她小声问李云昭:"那白线是什么?"
李云昭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摇了摇头:"不清楚,得问城主。"
几人便又折返往城中心去。赵城主倒不难找,他们刚到城主府门前,便见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人急匆匆从里面跨出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书吏打扮的人,个个手里抱着成摞的纸卷。那人见了苏眠几人,打量了一眼他们腰间的玄机令,立刻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几位可是凌云派的高徒?在下赵显,泸州城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李云昭回了一礼,也不寒暄,直接问起石化人的详细情形。赵显将几人让进府衙后堂,命人上了茶,才长叹一口气,将事情从头道来。
原来最早出事的是个更夫,半月前一夜打完五更,晨起家人便发现他半边身子僵得像石头,话也说不利索。起先只当是夜里受了风寒瘫了半边,请了大夫来瞧,大夫也诊不出什么名堂,开了几副驱风活血的药,灌下去竟越发严重。不出三日,那人从胸口往下整个都石化了,皮肤灰白,摸上去冰凉坚硬,敲一敲还有"笃笃"的闷响,活像庙里供着的石像。可他的头脸还留着肉色,眼睛也能转,只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那家人吓得六神无主,又是烧香又是请道士,折腾了几天不见好,那人终于彻底没了声息,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雕,抬都抬不动,最后还是拆了半扇门板把人连板子一起拖出去的。
苏眠听到这儿,手里的茶盏"咔"地搁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她想起自己前几日胳膊上那道伤,虽然不过是皮肉伤,可这会儿听这石化人的惨状,后背还是窜起一阵寒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臂。药膏的清苦味还隐约残留,她心里安定了些,又重新端起茶盏。
"后面呢?"陆柏川追问,"怎么传开的?"
赵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