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秋收围猎,少年天子在马背上驰骋,牵着缰绳的手冻得通红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眼里只有远处在天边翱翔的猎鹰,挽弓射箭,提起缰绳无视灌耳的马鸣声追随着那直直向下坠的猎鹰。
周围环绕着乌泱泱的一群侍卫,紧紧在他的身后跟随,时不时传出几声迎合的惊叹。
“陛下当真英明神武!”
“圣上颇有先祖之姿!”
“我朝得此天子真乃万民之福!”
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栾烨对这些夸耀很是受用。
他一边哼哼两声,低嗔众人油嘴滑舌,一边心满意足地俯身将落在地上的猎鹰一把抓起,洋洋得意地勒马凯旋。
摄政王、太后与一众妃嫔就在起点处候着。
太后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眼睛定定地望着远方,大气不敢出。
栾岷津则兴致缺缺,只不断地灌壶中的浊酒,时不时往傅岁久的方向瞥一眼。
见她也不搭理自己,他索性变本加厉地酗酒,愈喝愈是上头。
“圣上回来了!”众人欢呼,傅岁久也啐掉了手里的瓜子,随着众人“芜芜”猿鸣两声。
附和着嚎叫两声过后,她又垮下脸来接着摸摸怀里的辛巴。
已经过去几月,辛巴已然从当初巴掌大的小狸花长成了大大的鸡翅包饭了。
它趴在傅岁久的膝盖上发出发动机的轰鸣,由着远处的阳光时不时洒在它金黄色的绒毛上,眯着眸好不惬意。
栾烨提溜着自己射下的猎鹰上座,趁着说话的空隙睨了一眼身侧的傅岁久。
她看也没看他,满眼都只有怀里那狸奴。
他轻咳两声,正要提着猎鹰坐下,傅岁久却扬起头去瞪他,一副见了邪祟的样子避之不及。
栾烨实在有些受不了她这败兴的样子,蹙起眉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朕狩猎回来,你不为朕高兴吗?”
傅岁久摇头又点头,抱紧了怀里的狸奴缩了缩脖子,挤出半截双下巴,整个身子都向后仰了几分,“不,臣妾自然为圣上高兴了。只是这个——”
她手指刚刚指了指,栾烨便将那猎鹰提到她的面前,害她又急忙缩回手,尖叫道:“这玩意儿有病毒你拿远点!!我可不想再戴两年口罩!!”
“喵!”她怀里的辛巴反应比她还要大,一下便蹿到了栾烨的身上,朝着他的脸抓了抓。
那张清隽的脸瞬间挂了彩,栾烨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脸颊,看着手上的殷红恶狠狠地瞪了傅岁久一眼。
“嘿嘿……”傅岁久看看栾烨又看看缩到阮依依怀里的辛巴,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也没想过辛巴反应会这么大,直接窜出去挠他啊。
要管就怪栾烨自己倒霉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大发慈悲地点了回档。
毕竟谁也不想对着一个刀疤脸皇帝强行攻略吧?
才十七、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张帅脸毁了她可下不去嘴。
读档后,栾烨循一侧的阶梯上来,全程黑着脸。
他手里仍是提溜着那只插着箭矢的猎鹰,一路滴着鲜血,正要走近又对上傅岁久的视线,冷着脸唤了一声:“李泰和。”
李泰和闻声毕恭毕敬地上前,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猎鹰,忙伸手去接。
他眼睁睁目送那猎鹰被关进笼子,又猛地回过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傅岁久。
真不知道谁才是皇帝。
他竟然还要看她的脸色!
傅岁久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李泰和手里的猎鹰,等到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挪回到栾烨的脸上。
按理来说,没有记忆的NPC在既定的剧情节点只会循着游戏制作者写好的剧本行事才对;换言之,她没说话,他就应该像方才一样将猎鹰提溜到她的脸上,然后再次被辛巴挠破了脸。
怎么这次不用她说他也知道让人先把猎鹰挪走呢?
身侧的栾烨缓缓落座,她也直勾勾地贴近看他,一双杏眼几乎贴上了他的侧脸。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晃晃,栾烨抬手一巴掌横在了她与自己的侧脸之间,手摁在她的脸上推开了她,嫌恶地望她一眼,“你又想做甚么?”
“又?”傅岁久更加困惑了,捉着他的手下压,由着他修长的指节抵在她脖子上,虚握着她脆弱不堪的脖颈,“为什么说又?”
他是NPC,他不该有记忆的,为什么要说“又”呢?
栾烨怔怔地望着她微微敞开的衣襟,瞥见她明显的锁骨连接着脖颈处几条细若悬丝的青筋,不由得眨了眨眼。
那眼神不似傅岁久平常嬉戏打闹的平和,反倒是带了几分杀气的。
他知道她是怀疑他了。
不远处,原本沉浸在酒香里不愿苏醒的栾岷津也停下了酗酒的动作,只握着杯子垂眸看着上面的精美的雕饰,时不时顺着杯沿瞥向争执的两人。
明明栾烨的手正掐着傅岁久的脖颈,可眼里却没有半点恨意或是恼怒,有的只是错愕和一丝不算明了的情绪。
交手多年,他自然看得出来他这个侄儿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显而易见的,栾烨也有方才自己被狸奴挠伤了脸颊的记忆——
受她邪术影响的人不只有他一个。
他不动声色地敛了敛视线,侧着耳朵倾听两人的交谈。
栾烨有过一刻的愣怔,很快又恢复如常,收回了虚握在她脖颈上的手,捋过了袖袍坐正,“云嫔你一向如此古灵精怪,朕还以为……”
他依稀记得,几月前此女舞过以后便又再次将时间调转,用她的话来说,即是“回档”。
若是不想她知道自己当真有她施展妖术的记忆,定不能在此时提“刺杀”的事。
思索再三,他只好接着道:“以为,你要对朕不轨。”
此话一出,四下瞬间变得安静。
“不轨”可以有很多种解释,譬如说闺房乐。
众目睽睽之下,他轻咳了两下,振声道:“光天化日,这般求欢成何体统?”
傅岁久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一记“先发制人”,直接把她诬蔑成会当众求偶的色中饿鬼了!
她傅岁久是这种人?
正张牙舞爪地想要解释,傅岁久突然瞥见了栾烨通红的耳根,眉心一跳。
懂了,原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索性也不解释了,反正以两人的关系她当众求欢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人非圣贤,饭饱思淫/.欲也很正常。
他不是说她是色鬼么?她就色给他看!
傅岁久二话不说地伸手去揪栾烨的腰间系带,像剥洋葱一样疯狂扒他身上的衣物。
见他用手死死护着,她也火气上涌,一副“今天非要把他衣服扒了不可”的样子,一把推倒了栾烨,将他摁倒在地上,支起身跨坐在他的身上紧紧压住他挣扎的双腿。
辛巴也从她的怀里跳出来,小爪子压在栾烨被剥下的衣裳上,眯着眸踩奶。
两人迅速扭成了一团,连面前的小桌都被栾烨的长腿踢翻。
太后一脸的惊慌失色,连忙吆喝着让人上前去拦;坐在傅岁久另一边的阮依依见到两人抱在了一起,吓得满脸通红,伸长了手要去拉傅岁久的衣角却于事无补;原本正翘首准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