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疯子
谢渊踏进殿内,华纾此刻正倚在美人榻上,手里翻开一本书,悠闲地翻着页。
她抬眸看了一眼谢渊,又落回书页上。
“府中进了‘野猫’,华贵妃不抓出来?”谢渊斜斜瞥了一眼后方,挑眉问。
华纾不缓不急,头都没有抬:“侯君不是也没动手?”
他俩四两拨千斤,谁都没打算老实交代。
“那看来娘娘另有用处?”谢渊站定在美人榻旁,垂眸看着她,眼神却愈发专注。
华纾翻页的指尖轻轻一顿,目光清浅,有些惋惜伤心地说:“原来在侯君眼里,我竟是这般心机深沉之人?”
她漫不经心“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本就不是纯然无害的闺阁女子。”谢渊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一语道破。
温婉端庄的皮囊里面,可是藏了颗“祸心”。
而他谢渊,也正巧不是什么好人。
简直天造地设。
他闷闷笑了一声,伸手抽出华纾的杂书,顺带瞥了一眼,霎时动作一顿,深为震撼。
书本摊开的那一页,赫然绘着一幅“活春宫”。
画中男女缱绻相依,姿态亲昵露骨,撩情得很。配着缠绵旖旎的风月诗文,直白得毫无遮掩。
华纾够胆大的啊,他抬眸再看榻上之人,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以为是史书杂谈,诗词雅集,结果是暧昧艳书,被发现了还如此神色坦然,当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倒显得他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了。
“……娘娘竟爱看这些?”他短短一瞬的错愕过后,戏谑地问。
华纾平静地看完谢渊的微表情变化,没着急伸手拿书,似乎想让他看得更清楚些,见怪不怪道:“不过是宫外收来的闲本,无聊解闷罢了,侯君少见多怪。”
她坦荡得很,好整以暇地想就着继续看,指尖刚触到纸页,手腕便被谢渊轻轻一扣。
谢渊反手将书页合上,压在掌心底下,对上华纾的眸子。
“娘娘平日里,竟喜好研读情爱风月?”他眼底浮起一层晦暗玩味的笑意,指腹轻轻摩挲过纸面。
华纾睫羽轻颤,眉尖上挑,一本正经地回答:“本宫自然是在学习。”
她欲推开谢渊扣住的手:“我身居贵妃之位,伴君身侧。身在后宫,研习闺房温存之道,有何不可?”
“不看点,如何承宠?如何合帝王心意?”她继续添油加醋。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落在谢渊耳中,变成了刀子,字字扎心。
他指尖骤然收紧,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承宠?
合帝王心意?
搞了半天,她翻这些露骨风月图册,不是闲来好奇,也不是少女私趣,竟是为了伺候皇帝?
方才心头冒起的旖旎玩味,瞬间掺了满腔的酸涩闷火。
谢渊垂眸凝着她一脸从容端庄的面庞,喉间染上一丝冷厉:“娘娘真是尽职尽责。”
华纾顺着他的“夸奖”点了点头,不怕死地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总不能日日冷情寡淡,落得无趣,失了圣心。”
谢渊看着这张清冷绝艳的脸,又听着她说要学如何取悦旁人,胸腔里的戾气交织上涌。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耳侧,距离一下子拉近,似恼似撩,低哑开口:“你就这么着急为了陛下?”
“不然呢?”华纾无辜地反问。
“好。”谢渊努力压制住内心的郁愤,嗤笑一声,“既已翻开,不如娘娘再细细看看。若是看不懂的地方,臣……亲自教娘娘。”
华纾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形圈住,谢渊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脖颈处,散溢出赤裸裸的挑衅。
在一个短暂的刹那间,她感到自己的血液里流过一股暖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渊温和的,抚慰的嗓音萦绕在耳畔,唤起燥热。
“侯君这般逾矩,屡次近身狎昵,是想干预后宫,还是想以下犯上?”华纾坐直身子,故作慵懒地拢了拢微垂的衣袖,撇去刚才的一点错觉,与他对视。
谢渊也盯着她的眸子。
这是一个异常漫长的相望。
好像只需看她一眼,就会情不自禁。
“难道……不是娘娘先欣赏风花雪月,撩得臣心神不宁?”谢渊低低启唇,指腹轻轻摩挲着华纾的腕骨。
华纾被他突如其来的触摸弄得颤了一下,谢渊的指腹带着习武之人独有的薄茧,缓缓蹭着她的细腻肌肤,让人的心爬上痒意。
她哑然了:“你……”
“我什么?”谢渊明目张胆地把耳朵贴近她的嘴唇,装作听不见的模样,毫厘之间便会相撞,“这些东西不是死书能学来的,娘娘与其对着画本揣摩百般,不如……试试臣?”
“娘娘想学的,臣,无一不精。”他自荐道。
世界一瞬间陷入沉寂。
风从窗棂溜入,拂动她鬓边碎发,几根发丝吹到谢渊额上。
华纾视线微微下移,可以清晰地看到眼前之人凌厉的侧脸,眉骨之下眼眸深邃,嘴角浮着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的呼吸被彻底扰乱,怔愣之后猛地将脖子往后缩,偏头躲开,看向谢渊的眸子里略显生气:“谢渊,你放肆!”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谢渊的大名。
谢渊闻言,含笑地转过头,看着被他逗弄地炸了毛的华纾,更加心动了。
他坦然应下华纾的警告,眼底笑意非但未敛,反倒愈发浓郁肆意。
华纾看着他不知好歹的僭越,眉头皱得更深。
这种情况下,她应该呵斥之后就愤然离去,但不怎么地,身体没有动,就直直地僵在那里。
分明处在上位,竟感觉落了下风。
就在她凝眸理清思绪的时候,谢渊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缓缓低头,一寸一寸靠近。
华纾的嘴唇很好看,微微抿起,薄薄的,像一枚刚刚采摘下来的无花果,自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清甜。
谢渊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悄然松了,却换了另一种禁锢,以整个身躯,慢慢覆住她。
他眯缝的眼睛流露出炽热的欲念,再近一些,就可以合二为一……
鼻尖快要相抵,谢渊欣赏她,引诱她,试图占有她。
华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