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吻

小院屋内，萧凌川包扎沐浴换了身衣裳后，便坐在桌案前摆弄着沈观雪留下的匣子，她曾说过，匣盒里为他准备了礼物。

匣子本有七个，当年沈观雪用其中一个作为演示，待匣子打开时，沈观雪抵不过他那好奇的眼神，便将里面的礼物拿出——是一枚墨绿色的玉“戒指”，他当时一头雾水，沈观雪知晓他没听明白，但也没做解释，只笑了笑然后亲手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或许……只是较细的扳指吧，萧凌川心道。这些年他小心养护，唯有出征或握刀才会摘下，但也会用帕包好随身携带，而玉面现下瞧着比当初更为有光泽、细润。

匣子共有六个，匣盒也共有六面。

匣面上的图画虽一致，但却又杂乱无章，当年见沈观雪演示时，她转动的手速极快，即便他仔细盯着、没敢眨眼，但也未悟出个一二来。

沈观雪曾说：“需将每一面图拼接连贯、完整，匣子便会自行打开。”

他自是知晓其中道理。

这些年，第二个匣盒已拼好了五面，可始终差一面，他也没敢打乱重拼，虽认真做了笔记，但总怕打乱后按笔记重拼连五面都拼不出来，且这六个匣子每一面的正中间那片方格处都被标了序，沈观雪曾告诫他必须按着匣子上标的序去拼，只好暂且作罢。

在将异世女子安顿好后，见老鹊诊脉时支支吾吾，他无奈往老鹊屁股上猛踹了一脚，老鹊才堪堪道来是饿晕的。

萧凌川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何好隐瞒的？

还未等他发作，软玉紧接着就跪下认罪，随后便自主去劈柴领罚，这动作一气呵成，没给他训斥的机会，刚反应过来还有一人，可眼睛还没来得及瞪向老鹊，他便一溜烟紧跟在软玉身后跑了，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句话——“您别气坏了身子，老夫也去！”

不是，他才二十啊！老鹊这话倒是把他说老了几十岁。

罢了，这两个顽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随他们去罢。萧凌川深深叹了口气。

眼下距那异世女子喝下药已过两个时辰，再过一炷香便可喂食，但也只能是流食，沈观雪的身体沉睡已久，刚醒自是不能吃那些刺激食物，他便没多问。

萧凌川回过神，他放下手中的匣盒，起身前去老鹊家的厨房熬粥。

可刚到老鹊院门，却被一个村妇拦下。

“你是村中那家男人吧？”

萧凌川有些疑惑，他知晓村妇说的就是他安置沈观雪的那家小院，可他不常回来，唯有沈观雪醒来时呆几天，待她昏迷后便又折返回京，村中的人虽说不常换，但他就算来了后也从不走访，谁都不识。

他缓缓推开村妇拉住他衣袖的手，问道：“何事？”

村妇注意到他的动作，尴尬地挠了挠头，回道：“我是村西头的刘姐，今早闹事我虽没说话，但我也去看了，我知你家媳妇有疯症。”

说到这，刘姐忽的感到身上一凉，但没多想，只觉得是夜里风凉，停顿一瞬便继续，道：“但老鹊毕竟是村中唯一的大夫，总不能日日占着，我家丫丫前两日吃坏肚子，拉到虚脱后一直昏着，今个儿老鹊开了药后才有所好转，你既然回来了，就好生照料着，我看她功夫也了得，可得看住，别误伤了人。”

萧凌川自是知晓刘姐话中意思，但闹事一事软玉并未向他阐明，回去还得问个清楚，他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转头去了灶房。

*

“这汤饭怎么还是喂不进去？”

自粥做好端回来后，萧凌川便小心翼翼吹温后用勺喂着，可看着是将粥喂进了嘴里，待喂第二勺压下嘴唇时，前一次喂的便会顺着嘴皮缓缓流下。

他也用过工具辅助，也换人让软玉喂过，可依旧如此。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捏脸强行灌入，但这是粥并非汤药，若是呛住……恐有性命之忧。

萧凌川见没人回他的话，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去，结果刚刚还站在身后的两人瞬间不见了踪影。

“王爷……”

细微的声音从门缝外传进，萧凌川转头去看，只见老鹊弓着腰一手拉着门将头探在门缝间，一手又指向身后的软玉。

他转移视线看去，却见软玉一脸兴奋地在空中比划——她的四只手指并拢，唯留一根大拇指弯曲，看着像是在手里端了个碗；紧接着她侧身张嘴仰头并将手向内旋转，似是在喝东西；而后她放下手嘟着嘴，两手捧着一旁的空气便亲了上去，鼓起的脸颊也渐渐变回原来的模样，待所有事情做完后，软玉转过身向他竖了个大拇指，又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萧凌川心里一惊，这是要他用嘴喂！？

可……就算沈观雪在时，他也从未对她有过此等非分之想，只要能与她牵牵手，又或是抱一下，他的心便会紧张地怦怦直跳，抱着她睡觉也是因沈老将军逝世那几日，沈观雪总在深夜时红着眼来找他，他瞧着心疼，拜了沈老将军的牌位后才答应抱着她睡。

只是没想到抱着抱着已成了习惯。

但这不一样……他不想趁人之危，更何况这副身体里的魂都换了人……

萧凌川看了看正昏厥躺在床上穿着沈观雪外壳的异世女，又看了看门外对他加油打气的软玉，叹了口气后抬手轻揉着鼻梁。

软玉见萧凌川迟迟不动，“啧”了一声，道：“王爷，您平时那股劲哪去了，喂个药娘们……”

“激将法对我没用。”萧凌川不假思索地打断了软玉的话。

软玉有些气：“怎的，您不是最聪明，若鸢姐姐身上那些与沈小主神似的巧合不能说服你，那请王爷睁大眼仔细瞧瞧，这身躯是沈小主的，不是那异世女的，有何下不了嘴？”

说罢，软玉气地一跺脚，而后离开坐在正对小屋前的木椅上，抬头盯着窗纸上的影子。

老鹊见状叹了口气后，便跟着软玉离开，唯留萧凌川一人在屋内。

萧凌川思索一阵，长舒一口气，将异世女之事抛在脑后。

他先是在嘴里含了一小口，紧接着一手撑着床榻，另一只手轻抬起沈观雪的下巴，而后闭上眼缓缓靠近。

触碰之间，萧凌川只觉得身上就如被挠痒般浑身一苏，脸颊愈来愈烫，屏住的呼吸越发不能自控，身体随着心跳轻微摇曳，他将嘴里这一小口输完，听见“咕咚——”一声吞咽声后慌忙起身，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安抚心中的躁动。

咽了……

就在萧凌川放松之时，他的手鬼使神差地摸向了自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