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在消息声响起的瞬间,温照书就条件反射般摸出手机看了。
傅策答应他了。
温照书立刻把手机贴上心口,高兴地想:这真是个美好的开始。
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在温照书眼前徐徐展开,温照书都能想象到,如果一切顺利,以后他们垂垂老矣,就能坐在壁炉前一起回忆初遇的美好。
准备往回走的脚步立刻变转方向往小区充电桩走,既然要做饭,那就先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东西回来。
【温照书:不麻烦,那晚饭前我提前跟你说。】
颊边忽然有点痒,像被什么动物蹭过一样,温照书回完信息立刻伸手挠了挠。
在温照书看不到的维度,虚空之眼正亲昵地贴在他旁边,共享着他的情绪。
温照书悠闲哼歌骑上小电驴,风驰电掣般从菜市场拎回了自己想要的食材。
回来时傅策家大门已经关上了,温照书有些失落,但想到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能再见面,又高兴起来。
他不太清楚傅策的饭量,但吃不下一定比不够吃好,反正他们是邻居,吃不下正好让傅策打包带回去。
那就浅浅做个五道菜吧,再加一道汤,不管怎样都够了。
早上拍视频的支架还没收,立在冰箱旁边,温照书盯着它看了两秒,果断决定这条也录。
既能应付后面的催更,又是定格美好畅想的机会。
他这边忙得叮叮当当,只是时不时的,脸颊和手心就像有发丝拂过一般,蹭得他痒痒的。
真奇怪,他家没养猫狗啊。
在温照书看不见的虚空,从傅策身上剥离的眼球正亲昵地贴着他蹭。
真是可爱的人类啊……
跟公司里要求一个PPT改十遍最后又用回初版,总能精准卡在五点五十在大群里发布开会通知名为“领导”的生物,简直不是同一个物种。
眼球觉得这不太对劲,因为每次领导这么要求时,其他工位上的员工都露出了典型的愤怒、沮丧和失望神情。
但主体似乎不这么觉得。
它忽然感到一阵寒意,紧接着触手像铁皮卷尺一样被人收了回去。
傅策伸出手卡住眼球,“不可以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别人的宅邸。”
眼珠委屈巴巴地转动起来,随即发现了屋内的异常。
这间一小时前还落满灰尘的房子,此刻已经彻底改头换面,变得截然不同了。
平整的墙壁此时变得坑坑洼洼,颜色也由雪白变成了肉色,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上头青紫红三色血管像藤蔓一样蜿蜒。
所有的家具开始生根,蠕动的根须正深深往地板里扎,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傅策紧闭双眼,凭心意将之前就弄好的家具一一摆放整齐。
他在同化这栋房子。
傅策的本体需要一个寄放的躯壳,它太沉重了,一直维持在第四维度是件很累的事情。
但他不能让本体在地球上直接现出本相,那样将会对所在区域两百公里内的人类造成毁灭性的精神打击。
入境时除了外星人都要遵守的基本条款,管理局对傅策还进行了一些其他培训。
傅策指向门口,“你这么喜欢望东望西,那你去同化大门吧。”正好大门上本来就有猫眼。
眼球不敢违抗傅策的命令,慢慢飞过去嵌进了门里。
屋内所有陈设摆放好后,傅策才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珠起先没有瞳仁,一片全白,但紧接着,尖锐的金光忽然从中间浮现。
这道金光逐渐爬满整个眼球,屋内家具随即细微地震颤起来。
金光逐渐黯淡下去时,家具最核心的位置肉眼可见变得扭曲,一团椭圆鼓包从中浮现。
一瞬间,鼓包分成上下两片,然后骤然睁开,浑圆的眼球灵动地旋转着,不约而同看向同一个方向。
傅策对此很满意,忽然在转眼间有些明白,为什么人类对拥有一套自己的住宅有如此深的执念。
他就喜欢自己的内脏这样摆放,很宽敞,很舒服。
因为这房子长久无人居住,窗户一直打开着,傅策没有顺应把它关上。
一股极为霸道的香味蛮横地冲了进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虽然微小,但极为清晰。
屋角摆着的绿萝随着香味进入室内扭动起来,清新的颜色随即跟被人拉动色谱一样赤橙黄绿青蓝紫轮换着来。
它牵扯着横生出来的藤蔓,一路攀着往窗户爬。
啊,好奇特的食物香气。
香气里蕴含着饱满的情绪味道,绿萝分辨不出这些情绪分属于什么,但它们都是向上张扬的。
像吃了一颗难以形容滋味的甜糖。
傅策同样为这香味心醉,但他没有看窗户,而是透过猫眼直直看着对门。
在来这里之前,他从未想过这颗停驻在蛮荒之地的蔚蓝星球,竟然会这么让他感到新奇。
这是宇宙最边缘的位置,这里荒凉又冷漠,傅策初初踏入这片区域时,还以为这是寂静的湮灭区。
这里孕育生命的条件还那样低效,文明进程更是只有四级,他们甚至无法与同棒旋星系内其他星球进行交流,对辽阔宇宙的了解只依托于想象。
但这里的生物却有如此充沛的感情。
下飞船时,只在那个候机大厅里,傅策就品尝到许多不同味道的情绪。
不过真要回想起来……傅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当时那位飞船驾驶员身上散发的气味属于喜悦,但里头又夹杂着强烈的侥幸。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驾驶员是在侥幸于自己不用上班。
真是奇怪,上班难道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吗?
可是人类的宣传明明又不是这样的。
他沉思间,从窗外飘进来的味道变得复杂了些,除了那种久久不散的浓烈香气,还有清淡但悠长的味道。
绿萝扭得更带劲了,每一片宽大的叶片都舒展开,但露在窗外那一小截藤蔓还维持着正常绿色。
这片小区人口密度大,绿萝就只能是绿萝,不能是他的鼻神经。
望着紧闭的对门,傅策忽然萌生了一点焦急的情绪,可耳神经和鼻神经又忠诚地向他反馈了邻居的进度,他又能好好坐下了。
“猫眼”诡异地转了转,傅策冷下脸,义正言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