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大幽镇灵司:从纸人迎亲开始斩神》

3. 北衙的规矩

雨停了。

建康城的天亮得比别处晚。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着飞檐,把晨曦闷死在半空中,整座城像盖了一口倒扣的锅,透不进半点日光。棺材街尽头那盏绿油纸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只剩一根烧焦的烛芯耷拉在灯盏里,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味。

沈妄在巷口站住了脚。

雨后的青石板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泥水,倒映着两侧屋檐的轮廓,模糊成一道道歪扭的墨线。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让耳朵朝着身后的方向。

"我们被跟了。"

骨笛走在最后,帽檐压得很低,紫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里闪了一下:"三盏茶。从棺材街拐上主道开始,就有人在房檐上踩着瓦片走。"

"几个?"

"两个。脚步声很轻,轻功不差。"骨笛顿了一下,"但呼吸声太重。练过功夫,没练过心。"

蓝阙靠在墙边,腰封上的幽蓝色缎带被晨风吹起一角。他眯着眼,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腰间的剑柄——那是一把窄而长的剑,剑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北衙巡煞卫。"蓝阙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的事实,"腰牌丢了一枚,他们一定会派人回收。只不过——"

"只不过来得比我想的快。"沈妄接过话。他抬起左手,指尖摸到面具边缘。红纹还在缓缓蠕动,但幅度比在城隍庙里小了许多,像一头吃饱了的活物正蜷回巢穴里消化。

白鹤染站在他斜后方,白玉冠上的水珠正顺着发丝一滴一滴往下落。他抬手擦了擦眉心那颗朱砂痣上沾的雨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长街尽头。

"沈公子,"他声音温润,"是两个一起杀,还是留一个问话?"

沈妄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缠着布条的眼睛微微仰起,像是在听风里夹着的信息。然后他抬脚,迈上了主街。

"留一个。"

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聊家常。"问清楚北衙大营的位置。问清楚那顶轿子是北衙哪位大人下的令。然后——"

"杀。"白鹤染替他接完了后半句,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长街尽头有一座石桥。桥不算宽,两侧栏杆上蹲着两排石雕的镇水兽,雨水冲刷过后泛着青黑色的湿光。桥下是建康城的护城河,河水浑浊不堪,飘着零星的枯叶和油污。

沈妄踏上桥面的时候,头顶的晨风忽然变了方向。

一道黑影从左侧的茶楼飞檐上扑下来,速度极快,手里攥着一柄短刃,刀尖上泛着淡紫色的光——淬了毒。

那人没有朝沈妄去。他的目标,是走在最外侧的白鹤染。

白鹤染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握着折扇的那只手轻轻向外一拨,"啪"的一声,扇面展开。精钢扇骨精准地卡住了短刃的刀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影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一个穿白袍的公子哥能用扇子接住他全力一击。

就这一愣的功夫,白鹤染抬起了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并拢,像拈花一样,轻飘飘地掐住了黑影的咽喉。

"嘘。"

白鹤染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眸温润含笑,眉心朱砂痣红得像刚凝的血。"——别出声。沈公子说要留一个,但你轻功比他好,所以留你。"

他说完,掐着那人咽喉的指尖微微用力。黑影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手里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桥面上。

而另一道黑影,此刻正从桥对面扑过来。比第一个更快,短刃直刺沈妄的后心。

沈妄没有转身。

但他脚下往前走的那一步,落的位置偏移了半寸。极微小的半寸,恰好让那柄短刃擦着他红白袍的交界缝刺了个空。黑影前冲的势头收不住,整个人从沈妄身侧掠了过去。

过去的一瞬间,他看见沈妄偏了偏头。那张红纹蠕动的鬼面离他的脸不过一掌的距离。

"铮——"

沈妄拨了一下手腕上的铜钱。

黑影只觉得脚下一空,桥面上的青石板在他眼前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他踏出去的那只脚踩中了一片原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虚空,整个人失去平衡,朝桥下的护城河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浑浊的河水溅起一片油光。

骨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桥边护栏上。他蹲在那里,兜帽下的紫眸看着河面,缓缓把腰间那根惨白的骨笛抽了出来,横到唇边。

引魂曲的低沉前奏,像从水底传来的一声叹息。

河里那道人影忽然不动了。他面朝下浮在水面上,四肢僵硬地伸展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拽住了手脚。然后他整个人开始往下沉——不是挣扎着沉,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拽着,匀速、平稳地向下沉去。

水面上的油光泛起几个气泡,然后彻底安静了。

白鹤染手里掐着的那一个,此时已经被他拎到桥栏边。他提着那人的后领,把他上半身悬空挂着,下面是三丈高的河面和已经沉底了的同伴。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沈妄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红白圆领袍的下摆摊在桥面的湿泥里,他不介意。

"两个问题。"沈妄的声音不高,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平静得像在问路,"答完了,我不杀你。"

那人拼命点头,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好……好……"

"第一个问题:北衙大营在哪里?"

"北……北城的城隍庙后面,有……有一道暗门,从庙里的香案底下进去,地……地下三层。"

"第二个问题:"沈妄微微偏了偏头,"那顶纸轿子,是北衙哪位大人下令扎的?"

那人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次,没能说出话来。他在犹豫。这个犹豫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答案了。

蓝阙靠在桥栏上,眯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在怕他说的那个人。比怕我们更怕。"

沈妄沉默了两息。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那人脖颈侧面。很轻的触碰,像是在摸一件精致瓷器上有没有裂纹。那人被碰到的瞬间打了个寒噤,嘴唇哆嗦着,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冯大人。冯……冯翼。"

白鹤染挑了挑眉:"冯翼?"

蓝阙睁开了一只眼:"北衙巡煞卫的副统领。从四品的官衔,在镇灵司里不算太高——但他管着建康城里所有的巡煞卫调度。换句话说,城里的每一顶纸轿子、每一场祭祀、每一单'阴活儿',放不放手,他一个人说了算。"

沈妄收回了手。他站起来,低头,面向那个悬在桥栏外发抖的人。

"你可以走了。"

那人愣了愣。白鹤染松了手,他"扑通"一声落在桥面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面朝沈妄的方向,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句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颤音。

然后他转身,踉踉跄跄地朝长街另一端跑了。

白鹤染看着那个逃走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歪了歪头:"沈公子,你什么时候学会放人了?"

"我没放。"

沈妄从怀里摸出那本破旧的账本,翻开,炭笔在上面又添了一行字:"景和三年,仲秋。建康北桥,留活口一人,问得北衙情报。欠此人性命一条,折抵阴债半年。"

白鹤染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折抵?——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会死?"

沈妄合上账本,收进怀里。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白鹤染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沈妄说"我不杀你",并不是"你能活下去"。那人转身跑开的时候,沈妄已经听到了他胸腔里的某种声音:一种极细微的、像砂纸从内壁刮过的声响。那是巡煞卫体内埋的禁制被激活了——一旦他们向外人泄露了不该泄露的东西,心脏会在一个时辰之内烂成一滩黑水。

沈妄能"听"到那个声音。但他没有告诉那个人。

骨笛从桥栏上跳下来,无声落地。紫色的眼眸看了沈妄一眼,说了一句:"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跑起来的时候,后颈的血管跳得很急。"

蓝阙眯着眼:"他知道。但他还是说了。为什么?"

沈妄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因为他恨冯翼,比怕死更甚。"

他转过身,面朝北城的方向。晨光终于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线,照在他红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摘星 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