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负伤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回荡,呼唤着她的名字,“阿凌……阿凌……”
李凌薇循声望去,心不由得一颤,恍惚间,一袭黑衣风度翩翩地负手而立,阳光洒在其身上,折射出耀眼而神秘的光芒,她用手背遮挡着刺眼的阳光,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脚步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其靠近。
那人笑着缓缓地朝她伸出双臂……
那张面孔,让她心头一颤,她伸出胳膊,指尖仅轻轻触碰到了他,那指尖,冷得如冰一般……
他嘴角上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后退而去。
见状,她加快了脚步。
可他却越离越远。
渐渐地,她跑不动了,气急败坏地停在原地盯着他远离。
他也蓦地停了下来,再次朝自己伸出双臂,轻笑道:“阿凌……”
“存勖……”李凌薇猛地从梦中惊醒,一声大叫,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回想起与李存勖的争执,只觉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窖。
“公主……”
李凌薇瞪大了双眼,“阿诺?”
“是婢子。”阿诺红肿的眼睛中飘出欣喜的泪花,哽咽道,“您终于醒了。”
李凌薇不敢相信,以为还是在梦中,伸出无力的手摸上阿诺满是泪水的脸颊,竟然是有温度的。
“你真的是阿诺!”
“真的是婢子。”阿诺哭着点了点头,扑在李凌薇身上,“婢子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您。真是上天保佑啊。”
李凌薇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她轻抚着阿诺,心里充满欣慰和困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诺抬起头,擦去眼泪解释道:“朱贼害死圣人之后,就把我们这些宫娥、内侍全部遣散了。婢子无家可归,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好久,最后是晋王派人找到婢子,带婢子回来见您。”她未待说完,又已泪流满面。
一股复杂的感情在李凌薇心中陡然升起:是他一直在寻找阿诺!是那个让自己爱到无法自拔,可又伤自己深入骨髓的他!
李凌薇满含自责地握住阿诺的双手,“对不起,如果我当初没有把你留下,你就不会颠沛流离。这几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都怪我,委屈你了。”阿诺小她几岁,如今看上去却格外沧桑,双手布满了老茧,有些硌手。
阿诺的眼神变得复杂而纷乱,好像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李凌薇本想要宽慰她一番时,她却摇了摇头,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能回到公主身边,就算吃再多的苦,婢子也不怕。”
李凌薇试图坐起身来,可无奈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公主,您且躺好,莫要乱动。”阿诺轻轻按住李凌薇,细心地掖好被角,“公主,您就莫要生晋王的气了,晋王他心里是在乎您、关心您。”
“他在乎我吗?”
“公主,晋王费劲千辛万苦把婢子找来,他这份心意自然是真的。”
想起李存勖说的那些伤她的话,她的心一阵阵寒凉。
“公主,您莫这般……”
“我好害怕……”李凌薇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我真的好害怕……”
阿诺将李凌薇抱住,“公主,您昏迷的这几日一直是晋王在照顾您。”
“他?”
“是啊,晋王将婢子们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人寸步不离地守在您身旁。您昏睡了三日,他也三日未食。”
李凌薇想起那个朦朦胧胧的梦中指尖的温度,竟真的是他!他不是恨透了自己吗?为何还要这般不舍?
阿诺端着汤碗,伸出勺子送到李凌薇的嘴边,“您吃一点吧。”
李凌薇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你必须得吃啊,不然身子怎么受得了?”阿诺心疼道。
“他……他人呢?”
“刚刚会儿来找晋王,说有重要的军务,晋王听后神色焦急,临走前还特意吩咐婢子好好照顾您,说您若醒了,务必马上通知他。”
李凌薇淡淡地点了点头。
阿诺再次将勺子送到李凌薇嘴边,恳切道:“婢子求您了,念在晋王救婢子一命的份上,您好歹吃一点吧。晋王千辛万苦地寻找婢子,全是因为在乎您啊。”
李凌薇微微点头,心中暗想:或许,他终究还是爱自己的吧。
可李存勖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个不贞的妇人。他摆出宽宏大量的模样,不予追究,甚至还体贴照料,仿佛她本就该愧疚难当,欠下一笔永远无法偿还的情债。
一年半前,即便身处幽禁之中,她仍怀揣着希望,期盼着有朝一日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如今重逢了,可横亘起一座冰山在二人之间。她知道,若不将其融化,和好便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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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今日只是比试,看看是你的矛厉害,还是我的枪更厉害。”李存勖说罢,挺枪直刺。
元行钦见此,忙举长矛格挡。李存勖遣周德威率三万大军讨伐刘守光,刘守光被围年余,屡战屡败。其麾下武州刺史高行珪遣使归降李存勖,刘守光大怒,命部下元行钦率兵攻打高行珪。周德威遣人驰援,大败元行钦,并将其活捉。
刘守光得知后,走投无路,只得遣使对周德威许诺:待晋王亲至便开城投降。
李存勖听闻元行钦骁勇善战,曾与李嗣源八次交锋,七次中箭,尽数拔箭死战,亦一箭射中李嗣源大腿,终因力竭不敌请降,李存勖便命李嗣源将其送至晋阳。
李存勖所持绿沉枪几乎刺至元行钦脊背,元行钦侧身避开,旋即挥矛反击。
论招式技艺,李存勖略胜一筹,可元行钦身形魁梧,步步紧逼。二人激战十回合,元行钦虽汗流浃背,气息却依旧平稳,面不改色,尽显勇猛之姿。
约莫过了半炷香,李存勖腾身跃起,凌空而起,一连三招,气势如虹,最后一招更是逼得元行钦无路可退。元行钦见状,便舞起他那柄号称足足有三十斤的长矛,硬架住住李存勖的绿沉枪。
两人呈一字儿厮杀,战到三十回合,仍难分高下。
二人打得天昏地暗,气势如排山倒海、气吞山河。元行钦热血沸腾,索性脱去外衫,露出一身黝黑皮肉,在烈日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李存勖身法轻盈,健步如飞,全凭精妙武功技巧,一招一式张弛有度。又打了大约半个时辰,元行钦渐渐气力不济,抬手叫停,“大王武功盖世,元某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朱守殷忙上前递上汗巾。李存勖接过,擦去满头大汗,笑着拍了拍元行钦的肩头,“行钦真是一员虎将,难得遇上这般对手,今日一战,痛快!”随即示意意朱守殷,也取一方汗巾给元行钦。
元行钦喘着粗气,接过汗巾,擦罢脸面,随手丢还给朱三,拾起地上衣衫穿好,“大王枪法变幻无穷,元某只靠蛮力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