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不见天
寒潭洞府深处，覆盖着厚重的冰层，常煜清拨开挡路的几具闯入者，手在冰面上摩挲。
“听回声，后面是空的。”
闻不语心头一动，今日脑子被冻傻了，总是忽略掉细节。她走上前，屈指重重敲了两下。
大勇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粗声粗气道：“那里面有许多睡着的人。”
闻不语下定论：“王族海底墓。”
大勇不仅仅是双冥珏的看护者，他真正的作用是守住王墓。
“这块双冥珏会是赫连家丢失已久的那块吗？”她抚过上面的纹路，是海神像。
忽地，闻不语笑出声，她自嘲的面容在冰墙下一览无余。原来她步步为营，不过是他人棋盘中最不起眼的一步。她被父母抛弃，祖父失去踪迹，年幼的她被师父带回玉龙雪山，她自以为逃脱的地方，却是她唯一的避风大厦。
海神像......
她重重攥紧双冥珏：“我要进去。”
大勇担忧道：“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带我一个！”缓过力的大少也挤到闻不语身前：“多我一个也不是不行。”
闻不语冷笑:“出事概不负责。”
在她看来，这厮好歹还能档在她身前，也不是毫无作用。
常煜清若有所思看着闻不语的侧脸，他暗自握拳，额头青筋直跳。每一个踏如寒潭的人，都是带着目的而来。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闻不语。
心中纵有万千话语，只能闭上嘴烟进肚。
大勇放空片刻，其余人安静等待，终于他一个激灵，叹息一声。打开后室的办法，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晓。那年母亲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他来到洞府，后来母亲死了，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教他一些事，可他们都出不去了。他早就知道，自己一生见不到太阳，触摸不到温热，这就是他的命。
“好。”
众人被他忽如其来的决绝怔住，闻不语总觉得大勇在给他们三个送行，再看其他两人视死如归的神情，她嘴角一阵抽搐，有必要那么悲观吗？
当暴风雪席卷全身时，几人浑身打颤，闻不语抱头想大喊：她想回家!
通道恰好够大勇行走，但他摇头：“我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你们快点回来，这扇门过不了多久回自动关闭，要等好久我才能打开。”
“还有这茬？”李炎哭嚎出声，他抱着胳膊眼前被雪雾糊住，可见度不到三尺。
“小子，你走前面，我断后。”闻不语语气干脆，不留半分善良的余地。
走到这一步，他们已经麻木，身体早已僵硬，感知不到任何痛楚。
李炎瞪了闻不语一眼，却被她的气势吓得缩褶脖子，嘴撅着不满道：“谁叫我心地善良，体谅伤残呢。”
闻不语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脸庞，她眯起眼，盯着李炎脊背挺了挺。
闻不语催促：“走啊，磨磨唧唧的。”
李炎一副受了委屈的娇俏模样，哼哼唧唧踏入通道。不曾想刚踏进去就被吹出来了，看闻不语又要发难，他先发制人：“里面风那么大，我体弱实在没办法走前头。”
常煜清站出来：“无妨，我打头阵。”说着他便抬脚迎着风雪前进，开始有些吃力，好在闻不语在后推着他，他也正好抵挡住些许风雪。
闻不语的声音忽大忽小，被卷进风中灌入李炎耳中：“堂堂八尺男儿，身娇体柔易推倒，哈哈哈哈——”
李炎面红耳赤，奇怪，为什么心跳的那么快，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他愤愤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拼命推着闻不语，这也就导致闻不语轻松不少。
是头能干的牛。
李炎‘哞’一声，推得更加用力：“我可是要踏平北疆的未来将领！”
可惜闻不语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
风雪渐渐停歇，视野看阔起来，也就能看清眼前景物。
闻不语看清人影时身躯一震，她刚要开口，身后那人嗖一下窜出去，抱着那人的小腿就哭：“皇爷爷，您叫孙儿找的好苦啊！”
老者鬓发霜白，久居水底不见天日，面色灰白满脸沟壑。可骨相威仪依旧，依稀能见当年帝王之相。
李炎鼻涕一把泪一下的，那人嫌弃的将他踢倒，李炎不恼，再次抱紧他的裤腿。
闻不语张了张嘴：“......”
常煜清欲言又止：“......”
“混小子，你怎么找过来的？”老者浑浊的声音响起，其中嘶哑沧桑可见许久未曾说过话。
李炎傻乎乎道：“是有人告诉我的，他说他是你仇人，想让我来送死的。”
老者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在李炎头顶：“蠢材，可以写进史书的蠢材!
老者身处棺椁中心，他面前赫然是一具开盖的棺椁，显然是老者的归处。
闻不语倒吸一口凉气，老者回头和蔼着等着她的话语，没曾想她躲在常煜清身后，惊恐大喊：“鬼啊!”
李炎闻言身体僵硬一瞬，连跪带爬跑到常煜清身后，嘀嘀咕咕：“皇爷爷，你、你还活着吗？”
老者瞋目怒视，气笑说：“你再好好看看。”
两个脑瓜探出头。
“是活的耶。”
闻不语整了整衣裳，战力性咳嗽几声：“小辈再此见过李老伯。”
“你认识我皇爷爷？”
话说李炎是大禮当今圣上五子，他皇爷爷在他十岁那年退位做了太上皇，两年前‘逝世’，他没见过闻不语，所以她只能是在皇爷爷逝世后与之相识。
闻不语讪笑：“我师父的师父与你皇爷爷是结拜兄弟。”
李炎掰着手指算关系，殊不知这所谓结拜兄弟，关系如同死仇。若闻不语没猜错的话，给李炎传信的那人，是那小老头没跑了。
“皇爷爷您快同孙儿回去吧，那阉人简直无法无天，父皇早已经被架空，前不久小弟身亡，兄长内斗，大禮被搅得天翻地覆。”
李肃浑浊的眸中晦暗不明，闻不语知他内心所想，劝道：“当年之事早已翻篇，所谓赌约就此作罢。”
李肃不语，却叫李炎焦急万分，他想开口询问，触及李肃痛苦挣扎的神情，止住了动作。
良久，李肃释怀道：“我原谅不了自己。你来此可是为了玄水溯命莲？”
“不错。”
“我等了好多年。”李肃料到问不语会出现在这，他望向常煜清：“乔家小儿。”
猛不地听到埋藏多年的身份，常煜清骇然：“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