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推拉
车停下，两人下了车，上了二楼。
中午餐厅人并不多，只坐了三四桌。
他看了不少眼熟的面孔，好像在酒店看到过。
两人在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
卡卡扫了一眼全是巴西元素的餐馆，觉得十分亲切。
不久前莉莉提出出来吃，然后带他来了这家餐厅，他很感动，因为这是一家巴西烤肉餐厅，隔了大半个地球的巴西餐厅。
“奥兰多也有一家巴西烤肉店，我去吃过，味道非常好，下回我带你去那里吃。”
莉莉笑着点头。
“好啊。”
卡卡的谈性很足，好像到了熟悉环境，放松了不少。
他开始介绍起了巴西烤肉做法。
“其实我也会烤，有机会我烤给你吃。”
她笑吟吟道：“好啊，有机会我会尝尝你的手艺。”
她吃的不算多，吃了几块就不再碰了。
倒是卡卡吃了不少，他饭量本就大，自生病后没有什么食欲，这两天稍微恢复了点胃口，也不是莉莉能比的。
莉莉放下叉子后，看着餐厅内无处不在的南美风情，然后说：“这家店1998年就开了。”
卡卡回忆了一下，“是法国世界杯那年吗？”
莉莉看着他笑了，“那一年我十岁。”
她勾了下掉落的头发，“我还在读小学，沉迷于日本动画片，我记得中午放学，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
她家不算穷，那个时候已经有彩电了。
“我小时候其实不关注足球，因为出了个姚，篮球、NBA更火，学校的男孩更喜欢打篮球。”
“我知道，我和姚合过影，他很高，人也很好。”
莉莉笑了下，“那时日本的篮球动漫风靡全国，哥哥们都更喜欢帅气的投篮，在学校里足球是小众项目，我也是长大后才知道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
卡卡垂下眼眸，用叉子将切好的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后才说。
“那时候我十六岁，还在青训队接受训练。”
他笑了下，又仓促低头，咬着烤肉笑。
“我那时候很瘦，瘦得跟竹竿一样，做了很长时间的替补，教练组担心我无法适应高强度比赛，俱乐部还开展了‘强壮卡卡计划’。”
两人此时坐得很近，莉莉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大臂肌肉，认可地点了点头。
“效果很明显。”
他笑了，咽下牛肉后，眼睛弯起。
两人对视后，又继续说起来。
“我是非典之后那一年出的国，读的是纽约一家私立高中，大学去了耶鲁，毕业后在华尔街开了一家小公司，我运气好，有朋友愿意投资，金融危机爆发那几年幸运赚了一些钱。”
“这两年我的工作重心会转移到大中华区和欧洲那边。”
卡卡沉默下来，然后轻声问，“莉莉，是不是说，以后你不来奥兰多了？”
莉莉笑了一下，笑容又消失，“是啊，所以不必担心我纠缠你。”
她坦然道：“里卡多，你是个值得喜欢的人，能喜欢上你，对于我来说是一段美好体验。”
卡卡茫然了。
“谢谢你，莉莉。”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他声音沉下来，“在职业上我是个失败的人，在感情上，我同样处理得很糟糕。”
“我不值得你的喜爱。”
莉莉看着他，嘴角上扬，“喜欢一个人其实很没道理，某个瞬间就戳中了心中的一个点。”
“我不认识球星卡卡，属于他的光辉岁月对于我来说很遥远，我没见证过，也不会因为那是你的过去，对你产生粉丝滤镜。”
“让我心动的是教堂里那个询问我是否要合影的绅士里卡多，是那个不假思索跳水救我的里卡多，是那个万里迢迢从美国跑来中国看我的里卡多。”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否定自己，你很好，足够好到令我心折。”
“同时，你也很矛盾，总是推开我的同时又做出让我沦陷的举动。”
她眼神迷茫，似乎很不理解，片刻后清醒过来。
“当然，这不重要。”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也很苦涩。
“里卡多，我希望你明白，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我不需要你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不知道。”
他声音低落，“很抱歉，莉莉，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烦恼，我需要好好想想。”
他的人生在不久前被推翻了。
他从未想过离婚，可还是离婚了。
然后莉莉闯进了他的世界。
莉莉对于他来说是神秘的，危险的，不可控的。
可是他却无法自拔地被她吸引。
他们可以在一起吗？
他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可以抓住莉莉吗？
再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他迷茫了。
他知道莉莉的意思，说清楚了，也是准备放下了。
莉莉不会去奥兰多。
为什么不去？因为奥兰多有他吗？
对于莉莉来说，他应该是个很糟糕的人吧。
一边拒绝她，又一边给她希望。
他只是……
他只是不舍得莉莉从他的世界消失。
可是选择了莉莉，他的婚姻是真的没有挽救的可能了。
他其实很坏，没有莉莉说的那么好。
一边内心期盼着能挽回婚姻，一边又贪图莉莉的陪伴。
这不是莉莉的错，是他，莉莉决定放手是对的。
可是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他不想放开莉莉。
主啊，请给予迷途羔羊指引，他该怎么选择？
＊＊＊
手机铃声响起，卡卡看了眼在跟人谈话的莉莉，转身进了卧室带上了门。
“喂。”
“里奇，是我，我到上海了，天呐，这边也太冷了，幸好你提醒我买了羽绒服。”
“卡卡，你住哪家酒店，我现在过去找你。”
卡卡嘴唇蠕动了一下。
“塞尔索，你别急，莉莉安排了人去接你，你留意一下T1航站楼出口，有人会举着写有你名字的牌子，对方是中国人。”
“好吧，我已经看到了，那么等会儿见。”
“嗯。”
卡卡挂了电话，又打开了门。
蒂娜交了新的狗朋友，每天一早就叼着牵引绳等助理带它出门。
这会儿并不在。
莉莉还在跟人谈话，陌生的语言一个字都听不懂，令他生出了孤独感。
他拉开了房门，往外走，外面是值班的保镖，他冲他们点点头。
然后站在电梯口按下键等电梯上来。
他准备去酒店大厅等科茨乔。
进了电梯，有两个保镖跟了上来，他已经习惯了有人跟着，和莉莉约会时明面上就有三五个保镖跟着，暗地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
也是昨天去吃巴西烤肉，他才知道店里安静坐着用餐的不是助理就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