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有人,东边有人。”小八突然高喊。
小八的话刚落下,徐珈心一紧,连忙抬头望去:“什么人?”
可千万别是匈奴,这破地方,来什么人都不像好事。
小八的声音低下去,越来越小:“……太远了,识别不了,可能是汉军巡逻队,也可能是……”
徐珈闭了下眼:“别的,匈奴?马匪?随便什么。”
她扯了下嘴角,真的笑不出来,现在这情况,来汉军是命,来匈奴也是命,区别就是死法不同。
小八的声音略显心虚:“往好了想,这草原上除了汉军就是匈奴,比例五五开嘛。”
徐珈:“……你管这叫往好了想?”
这系统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没疯,纯粹是因为太累了。
徐珈没理它,把枯枝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腰间的防狼喷雾。这是小八加载好空间后,从空间拿出来的。就这小瓶子,对付草原狼也就听个响,但拿着总比空手强。她现在连根像样的棍子都没有,真打起来,估计得用嘴啃。
徐珈一眼望去,草原的草太高了,从膝盖漫到腰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风一吹,草浪翻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她心里直打鼓,这草密得,蹿出十个人来她都看不见,而且大汉这地方,能蹿出来的可不止人。
她把枯枝横在身前开路,刚拨开一丛挡脸的草叶,草深处“刷”一声蹿过什么东西。
徐珈整个人猛地往后一弹,防狼喷雾举到脸前,食指已经按上去了一半,只见一只野兔从她脚边蹿过去,转眼消失在另一丛草里。她僵了僵,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就这胆子,还想去救霍去病?她自己都想笑。
“……小八,我差点把防狼喷雾喷自己脸上。”
小八的声音软下来,也跟着松了口气:“我看出来了,宿主,您刚才那个动作,特别利索,我们现在在草原上,就该这样警惕。”
徐珈想打它,她吓得腿都软了,还利索,利索个鬼
她刚把防狼喷雾放下来,小八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又急又低:“宿主,别停,别回头,继续往前走,有狼在试探。”
徐珈后颈一麻,赶紧问:“小八,空间里有没有能驱狼的东西?”
“驱狼?”小八明显愣了一下,“宿主,您空间里有驱蚊水、防狼喷雾、电击棒,还有一箱压缩饼干,您要驱狼,正经的应该是火把,但您现在没火。”
徐珈催促着:“那现在买啊。”
小八严肃了起来:“宿主,火把能驱狼,但也会把人引来,您确定?”
徐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草丛里,几对绿油油的光一闪而过:“现在不引点什么东西来,今晚咱俩就是狼的夜宵。”
“比起狼,人至少还能讲道理。”
比起狼虽然汉军和匈奴的刀,也不怎么讲道理,但至少能说上话。
小八不说话了,它是徐珈的辅助系统,它可以代替徐珈购买东西,它直接给徐珈买了一个超大号的火把:“宿主给。”
空间里多了一支火把,徐珈一把抓出来,火光腾地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她周围那一圈被风吹得乱晃的草。
有光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啊抖的,
“走,往有人的地方去。”徐珈举着火把,换了个方向,“赌一把,万一是汉军呢。”
万一不是,那她今晚就真交代在这了。
小八在她眼前打出一个红色的虚拟箭头:“跟着箭头走。”
于是徐珈跑起来,狼群在火光外围跟着,不敢靠近,但也不走。
小八低声道:“宿主,它们还在跟,它们知道火把会烧完。”
徐珈后背一凉,这群狼,比她想得聪明:“那就赶在烧完之前,找到人。”
就在这时,一阵阵的马蹄声从远处来,蹄声整齐,是训练过的战马。
徐珈猛地抬头,火光外的黑暗里,一道声音从马上传下来:“前方何人?”
是人,还是汉语,是汉军。
徐珈心里松了口气,汉军至少能说上话,至于会不会被当成细作,那是下一关的事了。
她没来得及回答,又一道声音响起:“将军,有火把,还有狼,是不是细作在引火?”
那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明显的警惕,她心里咯噔一下,果然,第一眼就把她往细作上想了。
第一道声音顿了一下:“先把狼清了。”
然后徐珈听见弓弦响,一声,两声,弦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狼群后方传来一声哀嚎,紧接着是仓皇奔逃的脚步声,草木沙沙地响成一片,然后迅速被风吞没。
等一切平息下来,一个马蹄声不紧不慢地靠近,一匹黑马从黑暗中踏出来,马腿高抬,落蹄时踩过一具倒毙的狼尸。马上的人半张脸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另外半张隐在夜风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珈:“你是何人?”
徐珈举着火把,仰头看他,火光在风里跳了一下,她没回话,她看到了那个将军的脸。
汉军巡营,年轻将军,刚才有人喊他“将军”,这里是漠北前线,元狩四年的漠北前线。
二十出头,能在这个位置带兵出营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匹黑马上,火光一照,马脖子上那枚铜环反了一下光,三条红缨被风吹得扬起来,像三簇暗红色的火苗。
徐珈的呼吸停了,她抄过《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读过无数遍。
骠骑将军,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史书上没写他骑什么马,但论坛里有大神开过帖,霍去病北伐时骑纯黑战马,马饰三缨,名为绝影。
她落地时偏了方向,系统说过偏得不是太离谱,她也一直往汉军的方向走,也就是说,这里离霍去病的营地,本来就不远。
脑子里那些画、那些字、那些帖子,最后全部压成一个名字,她脱口而出:“……霍去病?”
那人的眉尾动了一下,极轻,几乎看不出来,他冷声喝道:“你叫谁?”
徐珈的心一沉,这语气这么冷肃,她怀疑自己刚才那句话,已经把她从来路不明的人,推到了必须死的人那里去了。
这人以为她在试探他,事实上,她就是在试探,不过她现在没有力气绕弯子。
“霍去病。”
“冠军侯,霍去病。”
那人看着她,没说话,火把的光在风里跳,他盯着她:“你从哪来?”
徐珈还没张嘴,身后一阵马蹄乱响,一匹快马从黑暗里冲出来,马上的士兵人几乎是摔下来的,连忙道:“将军,破奴将军回来了,他中了箭,伤口止不住血,随军医士说拔不了,说箭头带倒刺,一拔人就没了。”
徐珈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倒刺箭伤,拔不了,这是她的活,但她没急着说话,她在等霍去病。
霍去病没动,只偏了一下头,火光扫过他的脸,他厉声道:“人呢?”
徐珈听出来了,这个破奴将军对霍去病很重要。
士兵喘着气道:“后头,还有三里地,抬着,走不快。”
霍去病收回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