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新的开始
这两天宜歌在牢里除了吃就是睡，牢饭并不好吃，不过对于她来说不是要紧事，能不饿肚子就行。
有人好奇凑过来问她：“诶，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宜歌眼睛都不眨一下，轻飘飘道：“杀人。”
那人面露惊愕之色，这姑娘年纪轻轻就犯了这等穷凶极恶之罪，还如此冷静地说出了口，就没再敢和她搭话。
宜歌靠着冰冷的墙壁阖上眼。
阳光透过墙壁左上方的小方窗洒进来，灰尘在光束中群魔乱舞。
不一会宜歌听见轻微的脚步声，睁开眼，看着来人。
“你倒是怡然自得，心态好得很。”周雁芳道。
宜歌道：“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能怡然自得？难道此刻我应该担惊受怕？”
“没做亏心事？”周雁芳嗤笑，“假冒我姐姐，享受了本不该属于你的日子，这不叫亏心事？其实这近两年，你也还是担惊受怕的吧，时时刻刻要担心哪一天是不是身份就要败露，你所占据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你来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宜歌乜她，“别告诉我，你是来为你姐姐义愤填膺的，或许可能有这个成分，但是更多的还是在掩饰你的心虚吧。”
“乱说什么？你休要血口喷人。”周雁芳气急败坏，“我有什么好心虚的，真正心虚的应该是你。我二姐姐的死一定和你有关系。”
“别再自己骗自己了。”宜歌淡声道，“真正和周兰的死有关系的人是你才对呀。”
周雁芳的脸颊因恼怒而发红，指着她道：“你这是在颠倒是非！”
她不打算在此多留，说完这句话便拂袖转身，却听到身后的声音：“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怕她来找你吗？”
周雁芳身形一顿，这句话令她想起前两天夜里的那个恶梦，惨白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些事做没做你心里最清楚不过。我也不算什么纯善的好人，但我做错了事敢承担，你呢？你敢不敢当着周老夫人和县令的面承认你做的一切。”
周雁芳有一种错觉，这句话不仅仅身后那个拥有与姐姐一样的脸的人说出来的，心底也隐隐有这个声音。
不过，她没有过于纠结，快步离开了牢狱。
宜歌盯着她方才站着的地方看了良久，整件事周兰是最无辜的，她也希望真相昭然若揭，让周兰九泉之下安息。
*
原本以为杨鸢应该早就走了的，宜歌没想到她还会来。
杨鸢蹲下身子双手抓着铁柱，涕泪道：“阿姐…”
宜歌听到声音，蓦然睁眼，上前几步急切道：“不是让你走吗？怎么还在这？”
杨鸢揩了揩泪，伸出一个油包，“阿姐，我买的酸枣糕，你先尝一尝吧。”
宜歌怔愣，旋即喉咙哽咽，鼻子发酸。她坐下来打开油包，吃了两块酸枣糕。
“阿姐，我不知道除了平望还能去什么地方…”杨鸢垂眸道。
宜歌道：“除了平望你什么地方都可以去。”
杨鸢沉默了一会道：“阿姐，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到时候你去哪我就去哪。”
“不行。”宜歌道，“周兰的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出真凶，你难道要陪着我一直耗着吗？况且，就算查出来了，我也触犯了律法，你怎么能还跟在我身边。”
“你早些离开吴江，我怕周家人会迁怒于你。”
“可是…”
宜歌冷硬道：“没有什么可是。”
杨鸢悻悻道：“好。”她起身，“那我走了，阿姐珍重。”
宜歌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去。
大约过了半个月，县令查明周兰之死与宜歌没有任何关联，周老夫人听闻起初还不肯信，但是在铁证面前她也不能再无理取闹。
宜歌受了杖刑便被放出来。
天气有些冷了，身上又冷又痛。
刚来吴江的时候还没这么凄惨呢，宜歌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现在基本身无分文，她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活下去，熬过即将到来的寒冬。
去找份工作吧，只是她没有路引可能要打黑工了。
宜歌左右看了看，此处人流量大，门庭若市，像这种地方是不会有黑工存在的，只能去远离闹市的小巷子里找。
她才迈出半步就听见有一女声唤：“周娘子？”
宜歌知道身后的人是再喊自己，也听出是谁的声音，她转过身来。
“真的是你呀。”俞青红欣喜道，“老远就看见你了，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你不是同你夫君去嘉兴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宜歌嘴唇动了动，“我…”
俞青红注意到她衣着单薄，关切道：“怎么穿这么薄的衣裳，你不冷吗？”
这时宜歌因脊背的疼痛蹙了一下眉，俞青红才发觉她脸色不太好，“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如何脸色发白啊。”
“是不是生病了，我送你回周府吧。”
宜歌摇了摇头，说：“不用…”
俞青红又四周环顾也没看见她夫君人在何处，满脑子的疑惑，她不愿意回娘家定是有其他缘故，也不再问其他问题。
她看她这幅模样实在是忧心就先将人带回府中。
回到府中俞青红才知，宜歌脊背上有伤，像是棍杖所致，她下意识以为周娘子是受了家法。
“俞娘子实不相瞒，我已经同我夫君和离了。”宜歌道。
俞青红猜到了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只是她这伤是怎么来的呢？在娘家时受的？她也没有开口问，怕揭人家的伤疤。
“你今后作何打算？”
宜歌道：“可能会离开吴江吧。”
俞青红颔首：“也好，离开吴江重新开始。你就先在这住着，养好伤再说。”
宜歌道：“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无妨，这算什么麻烦。”俞青红语重心长道，“周娘子没有什么是过不的，你心里一定要放宽点。”
宜歌知道俞青红是误以为她是一个被夫家休弃又不被娘家接受的孤苦女子了，这样也好就没有刻意解释，毕竟她总不可能和俞青红说她是假周娘子。
她莞尔一笑，“嗯。”
俞青红走后命两个婢女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并且负责上药换药。
宜歌在邬府待了一段时间，伤好得差不多了，总不好一直在人家府中赖着，就打算告辞。
俞青红到也不在乎府中多住一个人，也就添一副碗筷的事，而且她又无处可归还想着留她住下来，但是人家不愿意也不能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