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三封信
柴府众人如今住的这宅院,与苏府之间有一小径相连,只不过众人才搬来,知道这路的目前也就安雯一人。
安雯只需几步路的功夫,便看到苏泽一脸焦急得站在小径的对面,手边的荒草都被他给拔光了。
见她人来了,苏泽连忙问到:“柴小姐怎么样了?可醒了过来?”
“小姐是醒了过来,可是……”
安雯这一顿更是给苏泽的焦急添了一把火,咬牙切齿道:“可是怎么了?你说啊。”
“小姐现在又哭睡过去了。”,安雯想起小姐哭泣的缘由便又觉难过,“当时小姐才醒夫人老爷便来了,我站在外面就听到小姐她说自己不想嫁人,老爷就发了好大的火,屋顶都差点震翻过去了,最后牵着夫人气冲冲得走了,然后小姐就一直哭,端进去的粥怎么哄都不喝,人都瘦了。”
如今苏泽没法亲自去她房里看望她,完全不敢想她躺在床上的苍白模样,拳头在掌心攥出条血痕,也只能先让安雯好生照看着。
苏泽失神落魄得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这一路上他都在责怪自己怎么这般没用,怪自己没能早些考到功名,怪自己不能名正言顺得求娶她,怪自己没有能力让她继续安乐。
但他一定会拼尽全力让她重新喜笑颜开的。
既然她不想嫁给乔天白,那就不嫁。
苏泽心里浮出一个几乎疯狂的念头。
他要帮她逃走。
*
再次唤醒柴兰若的是一双正在抚摸她头发的大手。
手的主人不仅把玩着她的头发,狐狸眼还一直含情脉脉得看着她。
柴兰若被坐在她床边的乔天白吓了一大跳,直直坐了起来,还一直在往后缩。
乔天白见她这幅模样也不生气,还是温和得看着她,为她搅动着还在冒热气的小米粥。
“柴小姐好些了没?来喝点粥吧。”
乔天白做势要亲自喂她,柴兰若并不领情,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乔天白被驳了面子依旧挂着笑,盯得柴兰若冒冷汗。
“乔大人怎么来了,这里毕竟是我的闺房。”
赶人和生气的意味已经在明面上了,乔天白却还是理直气壮得说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呢?柴小姐这般憔悴,你我是八字还差一撇的夫妻,我心疼你所以才来看望你。”
又这样又这样,柴兰若不想听这些话,掀起被子把自己的头给盖住。
都这样了乔天白也还是伸手来,隔着被子轻抚她的头,柴兰若只觉得恶心,但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肚子也空空,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今日来是与柴小姐告辞的,陛下有事急诏我回京,柴小姐要乖一点,听话一点,我就先回京城等柴小姐了。”
柴兰若蜷在被子里,听着乔天白已经把她当妻子一般的骇人话,心中只想着:好想逃,好想逃,好想逃……
可是怎么逃?翻墙出去倒是容易,但是还没出城就会被父亲抓住吧,可哪怕出了城,国公府和柴府官场关系那么多,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又有什么难的。
把柴兰若盖住的明明是被褥,她却觉得这分明就是天罗地网,怎么都逃不开。
这日确实是乔天白待在苏州的最后一天了,从柴兰若房中出来后,他便要启程回京了。
柴建义为体现整个柴府的诚意,乔天白在自己女儿房中时便一直守在门外,看着乔天白出来后,立即抱笑迎了上去:
“乔大人,不知兰若对你发脾气了没有?这孩子东西被烧得最多,这几日难免有些暴躁。”
“柴小姐虽憔悴了些,倒也没有与我发脾气,还祝我一路平安。”
柴建义松了口气,低头笑道:“那便好,看来小女口上不说,心中还是记挂着乔大人的,我和她母亲进去都没有这般待遇。”
等二人一路说着话场面话走到门口时,宋絮风与范远二人已经等了多时了。
柴建义见苏泽没来,立马对着身旁小厮喝道:“苏泽呢?不是叫你让他也来送乔大人吗?”
小厮连忙解释起来:“苏公子说忙着给他新买的公鸡庆生,怎么劝都不肯来,范宋二位公子也劝不动。”
“混账!”柴建义怒骂一声,这人怎么净干些荒唐事,让他多结交些贵人难道是在害他不成?
乔天百只是微微摆了摆手,反而赞叹道:“苏公子当真是个奇人,既然不愿来就算了,我相信以三位公子的本领,来年定能在京城再见的。”
“便送到此处吧,船已经在码头了,这些时日多谢柴大人的照顾,乔某告辞了。”
乔天白登上马车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至极的脸,声音也不复方才的柔和:“肃州的消息如何了?”
一旁侍卫回道:“刺莫还是在试探杨将军的底气,已经暗地里动了三次手了。”
“继续盯着,告诉杨景,必要时可下杀手,反正刺莫的弟弟已经反了,他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是。”
“大人真的就这般放过柴建义了吗?这可是块肥羊,再怎么咬一口也好啊。”
乔天白轻浮一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与他斗干什么,廖一铭在上试探他一下,他都能自己放火把自家给烧了,让人抄家都没有地方去抄,他哪点虾米还不值得我去较劲。”
“况且,我留着他们一家还有大用呢。”
*
如今住的宅子虽然小了点,但苏泽还是专门给柴兰若挑了个有院子的住处。
这几日柴兰若基本上就是睡觉,睡醒了,稍微吃点东西,继续睡,除了去净房,几乎没离开塌半步。
除了安雯和阿顺,柴兰若谁都不愿再见,沈之云好几次带着平哥儿来看她,柴兰若都是用被褥把自己捂得死死的,人不走她就不出来。
柴建义听闻也丝毫不惯着她,拿当年对付她姐姐的那套来对付她。
不愿见人那就不要见了,不准其他下人来院子里,不准出门,连屋里的纸笔也全都收走了。
安雯想去给苏泽通风报信,让人起码送点能解闷的东西来,结果发现原本通向苏府的那条小径被围了起来。
苏泽自然也发现了柴兰若几乎被软禁起来的事,新修葺的围墙可拦不了他,一翻就过来了,可安雯倒把他给拦下了。
“小姐现在不太愿意见人,让我谁都不要放进屋里。”
苏泽连人都看不到,自己也一时半会找不到助她逃跑的好法子,白日里急得团团转,还想到柴建义就是害柴兰若,每夜里又趁众人睡着了偷偷翻墙来看她。
少女脸上毫无血色可言,又一连几日近乎绝食,整个人比窗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都苍白些,若是外人见了定会以为少女已经逝去了。
苏泽整个人跪在她塌边,好似柴兰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