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无名分
人在心流状态下，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动。
方梨再次抬眼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才惊觉太阳已西斜，已经到了该下班的时间。
OA里13个今日待办任务，被整整齐齐地划掉。
时间，晚上六点十七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抻了个懒腰，收拾好打工装备，准备跑路下班。
“我去！”
刚一出门，方梨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个大跳，这是要干嘛？cos黑丨手丨党吗？
只见办公室门外，齐刷刷地站着一排身着黑西装的...保镖？每个人都将双手背在身后，微低着头，天花板上顶灯的光在他们黑色墨镜上，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远洋这是破产了吗？这些难不成都是上门讨债的人？怎么没人通知自己啊？
方梨在心中疯狂呐喊，下意识地就想退回身后的办公室里。
“祝总！”
就在方梨向后撤步的一瞬间，眼前的黑衣人齐声高呼同一个名字，接着他们的队列便以惊人地速度完成了变化，先前还整齐一排的队列，在前后交叉跨步下被分成相对而站的两排，黑衣人以身体为屏障，在方梨眼前构建完成了一个以人墙为壁的通道。
同样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通道的另一头，正大踏步地向她走来。
方梨眯眼看着逐渐靠近的身影，这身形，这五官。
这踏马不是...祝言殊吗？
他怎么来了？还搞了个如此抽象的阵仗？
“祝总？”方梨眼看着祝言殊已经走完了这短短的二十米，在自己跟前站定，她无处可逃，只能向祝言殊打着招呼。“您怎么来了？”
“方总，我们不是约好今天下午见面么？”
祝言殊略略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
方梨的心肝猛地一颤，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今天忙了一天的工作，竟然忘记了回祝言殊的消息！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那个...祝总，不好意思啊，今天我有点忙...所以忘记回您。”方梨思索再三，实在是没能找到像样儿的借口，只好硬着头皮承认错误，她的目光越过祝言殊，偷眼朝那两排“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看去，轻声问道，“他们是...?”
“保镖，给你准备的。”
祝言殊缓缓开口，听不出语气中的情绪。
“给我？”方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一个小职员，怎么用得着这么多保镖看着？她一念及此，赶忙摆手拒绝，“我哪里需要什么保镖保护？祝总您真是太费心了，我看您还是赶快让他们撤掉吧。”
此时的远洋，正值下班的高峰期，方梨已明显感受到有无数的目光看向这边，她的脚趾快要扣穿地心。
祝言殊也不答话，径直拉住方梨的手腕，将她拽进了办公室。
.
“嘭——”
办公室门被重重地关上，祝言殊似乎也在关门的一瞬，卸下了所谓“霸总”的厚厚伪装，展露出一个破碎的小孩模样。
祝言殊步步紧逼，方梨节节后退，直到后背传来丝丝凉意。
芜湖，这下又被壁咚了。
方梨不禁打了个哆嗦，她将提包紧紧抱在身前，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将自己抵在大门上的祝言殊。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否是错觉，似乎还泛着泪光。
撑在自己耳侧的双手，也在微微发颤，宛如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猫。
他这是怎么了？是在生气吗？生气自己没有回他的消息？
鬼使神差地，方梨在这一瞬，竟生出了想要抱抱他、安慰他的冲动。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向他的后背而去。
可布加迪威龙上的那一抹红色，突然从她脑中闪过，方梨皱了皱眉，放下了想要轻拍他后背的右手，暗骂了句自己有病。
“江泽是不是来找过你？”
祝言殊的声音微颤，他一眨不眨地紧紧盯视着方梨的眼睛，仿佛只要一眨眼，下一秒方梨就会消失一般。
“是，他上午来找过我...但...”
方梨本想将江泽找自己的经过，以及江泽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都通通都告诉祝言殊，但却被祝言殊急切地追问给打断。
“听着方梨，他跟你无论说了，无论他做了什么，或者说向你承诺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答应我好吗？”
“还有，这些人你让我撤走，这没有问题，但是我想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从明天起我来你办公室和你一起办公，让我待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可以吗？”
方梨有些恍惚，这还是他认识的祝言殊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祝言殊，如此的急切、直率甚至都有点...疯魔，没有一丝一毫她印象中沉稳、内敛、藏锋于内的模样。
祝言殊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到底觉得江泽告诉我了什么？
难道是关于那个红发女孩儿吗？江泽知道，但祝言殊不想让我知道？可祝言殊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明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方梨自嘲地在心里一遍遍问着自己，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不禁回想起和祝言殊重逢以来的这几个月的经历，似乎自己的每一步都是被人推着走的，似乎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别人的影子，都反映着别人的意志。
那她的想法呢？她的决定呢？难道就一点儿也不重要吗？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不断推着自己向前的那双大手，正是不断代替自己思考的大脑。
突然，她有些厌烦这种不清世事、迫不得已的感觉。
这一次，她想问个究竟，至少这次不能像之前一样，不清不楚地就答应祝言殊的要求了。
于是，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出乎意料，方梨的摇头大大超出了祝言殊对方梨行为的预期。
他眼神微动，一抹失望懊恼的淡色从他眼底闪过，他缓缓起身，给予被圈在怀中的方梨以自由。
“祝言殊，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我要答应你？”
方梨将提包放在脚边，轻轻拽住祝言殊西装的衣角，晃了晃。
沉默，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她知道，这一次她依旧不会得到她期待已久的解释。
“你和江姨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让我去做，就算我问，也都只说之后再告诉我。”
“可是明明很多事情，只是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不是么？”
方梨说罢，探寻地看向祝言殊，她期待与他对视，她期待从他的眼中读出答案。
但她又失败了。
不出所料，祝言殊只是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