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被动

小时吟刚按下电梯，转头便见另一部电梯里走出两个人来。

凌晨的酒店灯光昏暗，他凭借其中一人头顶的棒球帽认出这是花鉴和程遥壹。

“你们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小时吟好奇，可一想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莫名有几分心虚。

“程遥壹说你们在那个实验室里听到复神会要抓一只狗，我就猜到是苟根生的儿子，怕他有危险，我们决定先去找找。”花鉴解释说。

小时吟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了跟温碎报备这么重要的事情。

果然人不能伤春悲秋，容易忘事。

他立马给温碎发了消息，温碎那边也回的很快，他让小时吟先去联系陈落。

之前跟陈落在学校学习的时候，只听许来福说陈落是什么器宗的宗主，但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还真不清楚。

几个人在楼下等陈落下来，他手里正抱着一个像罗盘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寻物用的。

“这是我之前发明的灵力探测仪，在我储物袋里放了不知道多久了，今天终于能派上用上了。”陈落自豪地将罗盘举到中人眼前，开始介绍用途。

“只要将被寻人的灵力注入到罗盘里，罗盘就能帮我们判断大致方位。”

“可我们上哪里找苟少爷的灵力……”小时吟弱弱地发问。

本以为这是个难题，可随着陈落继续介绍，小时吟才发觉自己跟个2g网一样。

“只要是愿意加入妖管局的妖怪，都会留下灵力档案，我们只要让公司把苟少爷的档案调出来就好了。”陈落将罗盘递给小时吟，打了电话。

不过一会儿，陈落便搞好了罗盘，几个人出了酒店，温碎早就开了车停在门口等候多时。

寻找苟辰七之路，一路上他们都没遇到什么麻烦，几个小时便在一处便利店旁的垃圾桶边上找到了晕倒的小狗。

小时吟正巧穿了外套，用外套将小狗裹住抱在怀里，顺便检查一番有没有外伤。

见小狗无碍，只是因为不适应被开灵智引起的低烧，众人才松了口气带着小狗回了酒店。

陈落给小狗弄来了退烧药，剩下的几个人互通了信息，开始商量怎么搞垮那座生产非人非妖的黑心实验室。

可聊了半天，他们都没有什么非常好的办法。

“花鉴，你跟那个实验室的头头的认识，那你也认识秦逸吗？”小时吟问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问题。

“他是秦宣的哥哥，当初我和枕言被复神会抓走，他们也是其中一员，不过我们并不属于同一族群。我和枕言属于言音小姐那一族。言音小姐是当今的鸟族之主，所有鸟妖都归言音小姐管。”花鉴说着，握着杯子的手指更紧了。

程遥壹看出了花鉴的不对劲，默默握住花鉴的手，花鉴看了程遥壹一眼，才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复神会分为两个派系，一个民主派，一个激进派。民主派的负责人好像是从仙界来的，可他没有固定形态，有时见我们是个几岁小孩，有时又是个中年男人。他人算不错的那一挂，会偷偷给我们这些被掳去的小妖一些吃食。而他只欢迎自愿加入复神会的人。

而激进派，那个负责人已经死了，被我和枕言杀掉了。他是个魔鬼，强迫所有妖加入复神会。我，逃了出来，而秦宣和枕言……一直被困在那里，后来我加入了妖管局，拜托江总帮我找到枕言和秦宣，却迟迟没有下落，我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面对花鉴这般剖心的情报，在座的几个都不免被感染，只有温碎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认识衔羿吗？”

小时吟这才想起来那个养纸片人翠花的疯批男，当初在那个棺材房里一直噶人的店主。

花鉴蹙眉，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倒也不奇怪，或许这个一开始就没有加入妖管局，也或者衔羿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枕言此举，是为了秦宣，我能理解，我会再劝说他，让他迷途知返。”花鉴声音微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天我跟秦逸聊过，其实秦宣也并没有真的要害死那些动物。”小时吟想起那天和秦逸的谈话说。

程遥壹一直沉默着，好似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抬眸，“还有一个点，花鉴你说的那个民主派负责人，我跟岁先生应该见过。”

这让小时吟想到了那个绑架他们的老头，他就会变化形态，而枕言还叫那个老头师父。

他们背后有个叫清昼的，那个人策划了拍卖会的一切，直到苟夫妇一定会拍下灵池，所以哄抬价格威胁。

而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让苟辰七逃离父母，这样他们就有机会下手，他们甚至算准了泽溢会给苟辰七开灵智。

这个信息同步之后，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小时吟忽然有些迷茫，如果清昼真的这么神算，那苟辰七被他们救走也是其中一环吗……

这时，床上的苟辰七忽然说话，“我去做那个实验品。”

众人频频回头看它，小时吟的心跳却快了几分，他不禁想，苟辰七的这个提议是否在清昼的计划呢。

花鉴见状刚想开口，便被苟辰七打断，“姐姐，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我，那只要这件事一日不解决，我的父母还有我，这辈子都过不了安生日子。拍卖会就是他们对我们的警告，既然早晚都会被抓，那还不如放手一搏。”

“万一，失败了呢……你会死的。”花鉴深吸一口气，道出最坏的结果。

“我的寿命很短，顶多二十年。我父母为了给我开灵智，找了很多方法，我前八个哥哥姐姐都死了。我是我父母打算生的最后一个孩子，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开灵智的办法。”苟辰七跳下床，语气很是平静地往下说。

“他们两个全部的灵力加上快干枯的灵池，能换我开灵智、化人形。可没有了灵力对于妖和人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小时吟自是明白，他在学校学过，这世间万事万物都需要灵力，灵力就像是电池里的电，没了电自然就运作不了那就是死。

而神仙和凡人的区别，就是神仙比凡人多一块电池，这块电池便是神格。

从凤凰神格到温碎那里，梅神的神格被白雪初拿到一半，就说明苟辰七说的这种办法，可能真的能帮他开灵智。

“没有作为父母的，在得知有一种办法能救孩子，还无动于衷看着孩子去死。同样的，没有身为孩子，看着父母为了救自己去死，还能什么都不干。我确实有一点自私，我做不到看着父母走在我前面。

而且你们不是说他们弄了很多实验体吗？我这样做也算是当英雄吧，小狗的一声很短，可这不代表小狗只能做小狗，我也有我能做的事情。”

苟辰七将最后的话说完，没有人再试图去劝说小狗。

小时吟咬着嘴唇，盯着自己无处安放的手指，他发现这世界上好像所有的情爱都有一种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