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四日上(想惩罚)
祝星哪里懂他在想什么,只觉哪怕是囚犯,要杀要寡还要给句准话,怎么到她这就平白捏着脖子,既不上又不下?
她这么想着,那就这么说了。
“哦?”顾湛被这一句气的够呛,努力平复那点不寻常的怒气,俯身弯腰,笑了,露出一排牙齿:“你希望我往上还是往下?”
不知所谓,什么话都能说?南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湛垂下眼,古怪的想法只在脑子是存在一瞬,在北梁,不听话的孩子要被好好教训。
可惜,这里是南齐。
祝星松了口气,他终于垂下眼,否则那样的眼神——像极了猎人在狩猎,而她很不幸就是这个猎物。
谁会想到猎物?
“为何不答?”他收回目光。
祝星迷茫,她能选择么?
从崖上落下一根绳子,垂在他们两之间,绳子画着祝丞旗下特有的旗徽。
祝星大喜过望,拉了拉绳子,兴冲冲冲顾湛说道:“是我兄长,他带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不消多说,顾湛只看祝星的表情就猜到了,怕是只有祝丞才能让她这么开心了。
他眸光微沉,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情绪,不刻意却看祝星。
“你先。”祝星送过去绳索,示意顾湛绑到腰上先走。
于公顾湛是北梁太子,身份贵重;
于私,他昨夜救了自己,没至于让她发热身死。
顾湛没动,自然垂眸,在绳索末端看见一块红色星星的旗徽。
祝星,旗徽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那日,城门上飞来一箭,箭矢末端也是一颗星星。
真是疼爱妹妹的哥哥。
他们兄妹二人感情甚笃,他都有点嫉妒了,他从来没有感情甚笃的人,从来也没有,一个也没有。
大家子弟向来由侍女服侍,更别说自幼长于皇室的太子,祝星犹豫了好半晌,在这耗着总归不是个事,在心里估摸着距离,主动上前。
这个距离和角度,是碰不到他的。
顾湛抬手,掌心贴到祝星的手腕上,挡住了。
“是你碰我的,”祝星怔了一下百口莫辩:“我算好了,本来是碰不到你。”
“嗯。”
顾湛面色沉静,声音低沉:“这次是我主动碰你的,与你无关。”
祝星意外。
手腕转动,顾湛贴着祝星的手背的皮肤游走,从她手里接过绳索。
祝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记得他们二人尚在谷底之下,早点脱险才是正事。
谁知,顾湛拎着绳索,垂眼:“抬手。”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抬手做什么?
顾湛轻微蹙眉,疑似不满:“抬手。”
一天一夜奔波,几乎水米未进,祝星不愿分神思考顾湛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顺从的抬手。
顾湛眉头舒展些,他比祝星高得多,要做些什么时需得俯身。
祝星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不安的抬头,发髻蹭过顾湛的喉结,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别动。”顾湛喉间发紧,似有若无的触感勾出点心热。
祝星嗯了一声,没敢再动,她怕性情古怪的顾湛会忽然将绳索套在她头上。
这种事,他不是做不出来。
他伸手,将绳索在祝星腰侧绕了一圈,最后于腰间打了个结。
腰可真细,堪堪到他半掌。
祝丞对她很一般,不然怎得能养的这么瘦?
顾湛漫无目的想到这,祝星察觉处他这个动作的意义,眼睛一亮:“你让我先走?”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祝星不知所谓的抬头,顾湛只好仰着脖子躲避,喉结发紧,上下滑动,带着鼻音轻声:“嗯。”
祝星眨巴眼,没理解他这么做的用意。
顾湛狭长的眉目压了压:“虽说你我身有过节,但是共患难之情难得,我理应让你先一步脱险,没道理我先走,让一个女子继续等的道理。”
他原本准备说你我之间两清,可转念一想凭什么,她欠他是应该的,他们之前的X瘾还未解。
顾湛垂眸淡然看着祝星,她好像受宠若惊。
“你对我,”祝星结结巴巴:“且不说我此前多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三番两次的救我,现如今又让我先走。”
祝小姑娘很内疚。
顾湛在心中暗道,白儿狼,算你尚有良心。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祝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热枕。
顾湛俯身凑近,鼻尖擦到祝星的小巧的鼻头,他发痒,下意识想要后退。
绳索的另一端握在男人手心,轻轻一拽,远离的人儿又靠近了,再一次鼻息相闻。
“你,你要做什么?”祝星不安,他们靠的太近了,此刻要做什么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顾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绳子,神情冷峻,眸中却温柔:“祝星,很少有人对你好吧?”
祝小姑娘被戳中的了心事,偌大的南齐没有几人真心待她好。
“否则,”顾湛眸色深深:“怎么别人一旦对你好,你就会愧疚?”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了勾,慢条斯理:“祝丞对你也不过如此。”
倘若是真的好,予取予求,怎么会令妹妹受到一点善意就会心生愧疚?
祝星猛地抬头,嘴唇擦着顾湛嘴角而过。
男人瞳孔骤缩,不知名的地方激荡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胡说,我兄长待我很好!”祝星拔高音量。
顾湛气极反笑,真是好样的!这张嘴刚亲了他,下一刻就为她兄长开始辩解。
他恶劣想要惩罚她,却不得法,强行按下去心中的不快,阴阳怪气道:“的确待你很好,我也有妹妹,当然知道该怎么对人好,怒我直言,你的兄长做哥哥很是一般。”
“你怎么待人好?”祝星张嘴想继续说什么。
顾湛忽然抬手,虎口卡在祝星的下颌上,修长的手指捏住女子的面颊。
这张嘴,如此伶牙俐齿,真该好好惩罚!
“我若想对一个人好,当然予取予求。”顾湛眸色深沉:“祝丞对你好吗?你一件像样的氅衣也没有,被欺负时也不敢提他的名字。”
祝星鼓起腮帮子,向后仰起脖子,想要挣脱出顾湛的禁锢。
顾湛低头凑近,冷声:“别动,弄疼了你,我可不负责。”
祝星瘪了瘪嘴,唇瓣擦到他的虎口,激起一阵轻痒。
偏巧那饱满唇瓣吐出几句不知死活的话:“氅衣什么的我哥哥自己都没有,又怎么会给我?我被欺负了,是我自己弱小,与哥哥又有何干?”
顾湛看着祝星倔强的脸庞,故作逞强的说辞,一双冷沉如水的眼睛里闪过点难以言明的怒意。
就这般维护祝丞?哪怕言辞敷衍,一拆就破,还是如此固执。
思及至此,顾湛松开了手,颔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