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大典圆满成功,接下来便是庆祝的宴席。
褚木琼没有去参加宴席,而是等在了观礼台附近,没过多久,江易道来了。
他换了身玄色长袍,整个人都隐在了夜色中,唯有腰间一枚玉佩闪着莹白的光,玉佩材质不算上乘,做工也稍显粗糙,与他上神矜贵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褚木琼与他隔了两米远,“江道长。”
他不说话,褚木琼也不说,两人就这样无声相对,褚木琼抬头看看天空,紫月被云层遮盖,光芒黯淡许多。
良久,江易道才缓缓开口,“听闻巫族深受蛟族困扰,屡次进犯曦灵谷?”
“……原来你们也知晓此事。”
他们都知道,却无人理睬,崇安以维护六界安宁为宗旨,每每遇到大族争斗便会从中调和,却从未在意过他们这些小族的困境。
褚木琼知道旁人没有义务来帮助他们,但是这话被江易道以事不关己的口吻说出来,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怨气。
可能她下意识里还把江易道当成自己人,理所当然地觉得江易道应该站在自己这边。
这个想法把褚木琼吓了一跳,她侧过脸,不敢看江易道的眼睛。
江易道抬眸看向她,“我可以帮你们。”
褚木琼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们。”
“……条件呢?”
江易道唇角微扬,眼底的冷意消融几分,“褚族长是个聪明人。”
“天上不会掉馅饼,崇安的神君没必要管我们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族,你特地寻到这里来等我,想必是有什么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是。”
江易道很干脆地承认了,“我想借巫族神树扶光一用。”
褚木琼微愕,“你可知扶光神树对我们巫族的意义?”
“略有耳闻。”江易道垂眸,声音依然冷硬,却能听出几分担忧和无奈,“我儿自小体弱,先天灵脉受损,我找过许多方法都没能修复,听闻扶光是巫族灵气源泉,滋养曦灵谷万千生灵,我想试一试。”
怪不得。
褚木琼心道,难怪江沐泽瞧着要比褚知霖虚弱,巫族血脉降生前都要经灵巢培育,江沐泽没有经历过这一遭,自然发育不良,灵脉不全。
“我只是借来一试,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会兑现我的承诺,帮你们巫族解决麻烦。”
“曦灵谷不许外族进入。”
褚木琼说完这句话,江易道神色微变,他长袖一挥,手中凭空多了样东西,形制似青釉大碗,通体凝着温润的青碧色泽,似雨后远山,暗光流转。
“褚族长听过我的条件再做决定也不迟。”
褚木琼认出了他手中的灵器,是她向云怜山求过却未曾求得的聚灵盏——不是不能借,是她不够格。
聚灵盏自带聚灵本源,可聚天地灵气,流入盏中凝做灵液,常年不涸,可潜移默化润养周遭水土草木,催生灵植长势,对现在枝干受损的扶光树来说,是绝佳的法器。
褚木琼有些动容,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她要面临不仅是再次和江易道扯上关系那么简单。
当年的事情少有人知道内情,他们见到江易道,就会知道他是褚知霖的亲生父亲。
她不仅要隐藏这件事,还要在江易道面前隐藏褚知霖的存在。
“神君法力通天,您这样强大的人物进入曦灵谷,会引起我们族人恐慌。”
江易道沉默一瞬,碗壁上的碎玉石在他脸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他道:“听闻数年前,因曦灵谷水质被污染,扶光神树的灵力一度面临枯竭。”
褚木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袖口的薄纱几乎要被她抠烂。
江易道:“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让扶光重获新生,但已被污染的水质是无法彻底复原的,且你们居住的地方位于蛟族和魔界附近,危险重重,想必并不适合生存……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新的栖息地。”
江易道向来不喜欢谈判,但他手中也从来不缺筹码,如果褚木琼不同意,他会有别的方法。
褚木琼见识过他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只不过那时她站在江易道身旁,不用担心那些明枪暗箭会伤到自己,这一次她与江易道站在交易的两端,对江易道而言她是陌生人,是交易的对手。
褚木琼心中苦笑,他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方方面面都安排到位,褚木琼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更何况,江易道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见褚木琼脸上闪过动摇的神色,他又道:“至于扶光如何转移,你不用担心,我也有办法。”
褚木琼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和暴露之后要面临的报复比起来,巫族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我可以答应,但我有条件,你们想进入曦灵谷,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神君您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你和你的,儿子,也不能在谷内随意走动,我会为你们安排好住处。”
江易道眉心微蹙,似有些不服,但为了孩子,他还是点头道:“成交。”
与他达成交易后,褚木琼带着聚灵盏连夜赶回了曦灵谷。
她要做得准备太多,安排住处,安排好褚知霖……江易道不会待太久,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
云荒盛会,热闹依旧。
云熠被包围在狐族各位长老当中,溢美之词环绕,他端着酒杯,有些不知所措,云怜山在座位上远远地望着,嘴角带着骄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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