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隋芯真的像祝成璆希望的那样来找他了,而且不止这一次,单单是一个星期内就找了他三次,理由要么是帮忙测评精致的高档点心,要么是跟在后面做拎包小弟。
他们总是通过“Hunter”联系,每次隋芯发来消息,祝成璆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她捕获了。起初还会受宠若惊,后来就只有窃喜了。
关于测试点心,隋芯总是嫌麻烦般说“吃不完就打包带走”,祝成璆因而有机会寄给从未品尝过此等珍馐的家人;至于像跟班一样提着大包小包,隋芯除了让他跟在自己身后,还会掩人耳目似的带上程韶,祝成璆理所当然更喜欢两个人待着。
作为第三个人的程韶自知成了安全词般的存在,但他到底亲眼目睹过隋芯动气动到过呼吸的场景,也给出过要跟祝成璆好好相处的承诺,因而笑容僵硬地问候这位竞争对手:“好久不见,学弟。”
“程学长好。”祝成璆对程韶心有意见,但对方到底是隋芯家人安排的男性,名分上占据先机,再怎么不喜欢他也只能强撑底气,“我是隋芯的朋友。”
哪想程韶那张故作的面庞骤然变了脸色,趁着隋芯去洗手间的间隙呵斥:“你怎么敢直呼隋小姐的全名?你要称呼她小姐,或者是隋小姐,这是基本的礼节问题。”
祝成璆一愣,奔着向前辈学习的原则,以及一点作为第三者不太见得了光的焦虑心态并没有发作,心平气和解释:“程学长,我一直称呼的都是她的全名……”
他还想直接称呼她是小芯呢,就像她身边那些真正亲近她的人那样。
“那是因为隋小姐仁慈!你这样真是太冒犯了。”程韶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见隋芯还没有从里面出来,继续挑剔祝成璆,“要不是因为太过仁慈,不像其他高门淑女,你以为你上次随随便便离开,今天还能站在这里?”
不止是挑剔,程韶确实怨恨祝成璆。若不是他,那位心地善良的小姐怎么可能情绪激动到过呼吸?正因为是被偏爱的一方,更应该规范自己的言行、约束自己的情绪,他怎么能蹬鼻子上脸?怎么敢的?
情绪撺掇血液往头顶聚集,程韶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音量高了不少:“你知不知道那天因为你做了甩手掌柜,隋小姐——”
“说什么呢,这么激动。”夹杂疑惑的女声不远不近传来,正是向这里走来的隋芯,“祝成璆,他又欺负你了?”
她来得太过恰到好处,祝成璆是真的想知道那天他走后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揭穿以指导为名随意训斥他的程韶:“没有,程学长只是觉得我称呼你的全名不够有礼貌,应该叫你小姐才对。”
“爱怎么叫就怎么叫。”隋芯蹙起眉,“我没说不行,就是可以的意思。”
那我可以叫你小芯吗。祝成璆刚想试探性地询问隋芯,身侧的程韶立马从善如流,毫无羞耻心地开口:“小芯。”
一声“小芯”急得隋芯在胸口连画好几个大大的叉:“这个不行!你还是叫我小姐吧。”
完全不想被这个涩/情狂魔叫得这么亲密!就算他最近收敛了许多也不行!
程韶被拒绝了?那他十有八九也会被拒绝吧,毕竟他的地位严格意义上要低程韶一大截。祝成璆察言观色得出如此结论,不禁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发问。
作为多个奢侈品牌的vic,隋芯仅仅是在店门口稍微停留几秒钟,便有殷勤备至的sales认出她是隋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点头哈腰抢着要来迎接她,热情程度甚至让祝成璆想起水果摊摊主和大卖场的售货员。
可是无论柜姐还是柜哥,他们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相貌皆是端正及以上。平日里对着其他客人鼻孔朝天就罢了,现在不止是鼻孔要朝着地上,更是恨不得腰都要鞠断了,就盼着这位万众瞩目的大小姐纡尊降贵进店一看。
谁不想为隋大小姐服务呢?隋芯消费频率非常稳定,回回前来都是大额消费,人还非常好说话,这样的客人可不算太多见。
因此欢迎声此起彼伏:
“隋小姐的皮肤还是这么好,要不要进来试试我们新上的早春系列?”
“我们最近换了点心式样,隋小姐就是对衣服不感兴趣,点心总要尝尝吧——”
一行人最后走进了LV的店面,贵宾室里更是别有洞天。专属套间无疑服务于最高等级的客人,除了将新品吹得天花乱坠的sales,还有专门置物泡茶的帮手在一旁随时服侍,令祝成璆全身不自在。
服务人员不忘满面笑容地恭维他:“您是隋小姐身边的新面孔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先生,在走廊上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明星。”她当然也不会放过程韶这位板上钉钉的小公子,“您跟程先生简直就是隋小姐身边的两朵花,您像重瓣冰美人,程先生像金合欢。”
被比作花朵,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是不是在隋芯所在的圈层,这也是一种对他的肯定呢?
祝成璆恍惚了。他只知道隋芯似乎并不喜欢端上桌的精致点心,拧着眉心勉强吃了两口就不动了,想来味道不合她的口味。
隋芯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品尝点心,她只是想给自己添几件冬日单品,像是手套和围巾。隋东臣没空,作为母亲的冷玥会间或询问她最近在衣服上的花销。如果隋芯太过节省,她会表现得很伤心,觉得自己的教育很失败。
真不知道二者有什么联系。
但隋芯确实不想让她伤心。
“给我挑几个手套。还有围巾。如果帽子不错的话,我再买几顶。”隋芯今日穿得毛绒绒,就是为了和这几样冬日单品搭配。
sales推销得卖力又走心,还有两个跟班不断赞美她“这件好看”“这件也很漂亮”,隋芯最终买入了两件成衣。
她偏爱没有明显logo的款式,一件是偏向千金风的雪色羊绒大衣,另一件是比较休闲的棕色格纹毛衣。
整个过程似乎其乐融融,没有任何冲突。
事实上,就在隋芯反复辗转于更衣室和沙发之间的时候,程韶状似痴迷到星星眼,不住地发出夸张到能让少女羞耻地让他别再开口的赞美,却在她看不见的间隙面无表情地发出低沉到毫无温度的声音。
“小姐很在乎你,甚至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不惜把我当挡箭牌,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别得意得太早,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什么都不算。”
如果这都不算什么,还有什么能算数?迄今为止他所期盼的,不过是隋芯能像现在这般情愿与他亲近,哪怕还有一个程韶。
不愿和这位名义上的正房起冲突,祝成璆依旧目视前方,四两拨千斤式地回敬他:“我很好满足,要得不多,并没有学长想象中的那般贪婪。而且,如果我真是贪婪的人,也不会愿意和你一起出现在这里了。”
居然敢跟他叫板,他都没有异议,这个祝成璆竟然还能有意见……!程韶险些破功,气得晕头转向,急得恨不得当场抓破祝成璆这张欠揍却又偏偏生得俊俏的脸。
没有这张脸……只要没有这张脸……小姐应该就不会喜欢他了吧?要是在抓脸的间隙“一不小心”将力道移向这个贱人的脖颈,直到他再也没了呼吸,小姐估计也只会伤心一阵吧……
对程韶狂乱的死亡幻想一无所知,祝成璆还想问他那天在隋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隋芯走出更衣室。
因为别扭,少女的站姿有些僵硬,眼神若有若无飘往他的方向:“怎么样。”
祝成璆的脑袋瞬间被“她真可爱”占据,不得不作罢了。
总之,她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