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儿时朋友来找我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看样子你爸妈已经离婚了吧。”李志关心道。
“离婚了。”
因为母亲精神失常还患上重病，那个人终于肯放过母亲，临走还留下一大笔外债。
李志欣慰地笑了：“离婚了就好，我真的永远都忘不了你血淋淋地敲我家门的样子，终于离了啊，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姜时安似乎想到什么，垂眼微笑道：“是啊，一切都会好的。”
姜时安与李志寒暄几句就同他道别：“我这还在工作，等过几天请你吃饭。”
“哪用得着你请，你先忙着，一会再聊啊。”
李志挥了挥手去结账了。
姜时安上完货后又顺手清理了一下卫生，一切结束已经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姜时安正要出门，刘姐在身后叫住了他：“小姜，今天也不在这吃饭吗？有红烧肉呢！”
红烧肉啊，但是餐补的十块钱……
姜时安悄悄咽一下口水，还是艰难地婉拒了：“不了，谢谢刘姐，我赶时间。”
“唉，今天姐手艺发挥得可好了。”
刘姐遗憾地叹口气，两步小跑过来，往姜时安手里塞了一个小面包。
“就算赶时间也别挨饿呀，餐补给你转账了，闲下来去吃点好的，啊。”
刘姐健康红润的圆脸上是热情和蔼的笑，姜时安无端想到了医院中母亲那苍白虚弱的面容。
姜时安垂眼掩饰住情绪，用力点了点头。
“好，刘姐再见。”
他叼着面包刚走出后门就听见一声呼唤：“姜时安！”
他最近真是有点对自己的名字应激，两个名字都是。
姜时安无奈地转过头：“李志，你怎么还在这啊。”
李志几步追上来，理直气壮地说：“等你啊，好不容易见一回面，我还没唠够呢。你晚饭怎么就啃面包啊，走，我知道一家特好吃的大排档。”
确实只有今天有一点时间了，还有两个小时之后就要去工作，之后忙起来也很难再有空闲跟朋友吃饭。遇见儿时帮助过自己的朋友，就这样拒绝他一片真心也不好。
“好，我倒要尝尝你倾情推荐的有多好吃。”姜时安把啃到一半的面包塞到兜里，点头应下。
现在还没到正式的晚饭时间，但是这个大排档几乎快坐满了，确实生意火爆。
李志将菜单递给姜时安：“我也好久没来吃了，之前都是饭点来，排队要排一个多小时，我等到一半就饿得不行只好走掉。”
姜时安也没跟他客气，随便点了两个就递回去，看着李志研究菜单，忽然低头一笑：“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李志把菜单一扔，瞪大眼睛结结巴巴：“什、什么什么事？”
“你的手一直在无意识扣桌子，拿到菜单又开始扣菜单。”姜时安点出，“你小时候一紧张就这样，现在还这样，挺让人怀念的。”
李志红着脸把手放到桌下：“我爸说过我好多次，我就是改不过来。”
“嗯哼。”
好友熟悉的小动作缓和了生疏感，姜时安向后一靠，抱起双臂：“所以，要我做什么？”
李志呐呐道：“那个，我先说好，我真的是偶然遇见你的，请你吃饭也不是因为要求你做事。”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时安，姜时安警觉地再次往后缩。
“啪！”
他的手一下子拍到桌子上，上半身激动得倾向姜时安，超大声说：“我想请你加入我的公司！”
“……啊？”
姜时安并没有被他的热血感化，愣了一下后冷漠吐槽：“在路上随便拉一个昔日好友就邀请吗？完全是小孩子过家家。”
而且周围的人全看过来了，从现在开始他和李志就是陌生人。
姜时安把鸭舌帽再次扣到脑袋上，努力遮掩一下面容。
虽然不是他喊的，但是坐同一桌也好尴尬啊！
李志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脸一下红到耳根，声音越来越小：“不是过家家，也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入伙，我是认真考量过的。”
“邀请一个欠债大学生，怎么都看不出考量的痕迹呢。”
姜时安看着李志低头不说话了，叹口气：“好了，别说这种事了，快点吃饭吧。”
“我是认真的。”
李志抬起头：“你初中被强制退学一整年，回来依然是那个年级第一，我早就知道你学习能力强，小时候所有邻居都喜欢你，你情商很高，这些很重要，但又不那么重要。”
“那天我看到了你，姜时安。”
他直直地望向姜时安的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水潭，其下涌动着无人知晓的暗流。
“那天我知道你母亲又‘病发’了，我想去安慰你，我看到你父亲掉进下水道里，腿摔断了，整整半年将将见好。”
姜时安下巴绷紧了。
“然后我又听说了他在雪天不慎摔倒，之后腿长好也留下了后遗症，一辈子都是个瘸子。”
姜时安面色冷凝：“原来那天看着我的人是你。”
“是我。”
李志对他笑笑：“你小时候就有这样的手段，不会在长大之后丢掉吧，我真的很需要你啊。”
姜时安依然双臂环抱，打量着这个儿时好友，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这个好友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拖着鼻涕给他塞吃的，看见血就会吓得哇哇大哭的孩童了。
这一番话真的很唬人，但是——
“我是良民。”
姜时安冷淡道：“你想让我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只会把你送到派出所。”
李志的气势一下就泄了。
他瞠目结舌：“什么啊，我怎么会干那些事，我要开的是正经公司！”
姜时安什么也没说，只挑了一下眉。
“我说这个事也不是为了威胁你！”李志大声辩解，“我只是想说，你为了你母亲做那样的事还做成了，这不说明你有孝心有能力吗！你的专业又正好对口，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姜时安开始夹菜，哐哐吃饭。
“你理理我呜呜呜，没有你我开不好公司……”
姜时安风卷残云。
“……你是原始大股东，我们一起赚钱，我赚的分你一半好不好——”
姜时安放下碗筷，打了个嗝，饱了。
“谢谢你请客，这家饭菜果然好吃。”
他站起身。
“你该好好查查我欠了多少债的，让我去你公司，也不怕我挪用公款还债。走了，下次见。”
“我不怕，我暴发户，我钱多烧得慌！”李志连忙站起来撵，“别走啊姜时安！”
姜时安推开大门，身后李志被老板拦下：“帅哥，还没付钱呢，别走欸。”
李志焦急伸手：“马上付马上付，喂，姜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