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骨钉墙(6)
太子笑道:“温小姐何出此言呐?
“你爹今晚可是火急火燎地找到我,说有人给了他一个信物,让他拿着信物来东宫请我救他女儿,你爹很担心你,你这么说可要伤了他的心。”
温玉山到底是文人,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停了手,他小跑至太子身边,跪地磕头:“多谢太子今晚救了小女!”
随后他朝着温烛萤招手:“还不快来谢过太子殿下!”
说罢又向太子解释:“小女在家娇纵惯了,不懂事,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太子摆摆手:“无妨。”
温烛萤离了江渡的搀扶,慢慢行至温玉山身旁,正要跪地谢恩,太子虚扶一把,又让温玉山起身:“既受了伤,礼就免了罢,无妨。”
温烛萤变只站着躬身谢恩:“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太子摆手:“你爹还是很关心你的,子女与父母置气也是常事,说清道明便好,莫要再说那伤人的话。”
温烛萤即使再不愿,也不能驳了太子的面子,她温声道:“多谢殿下教诲,我知晓了。”
“嗯,去歇息吧。”
太子看向江渡,拿出一块玉:“江大师,十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当年你的救命之恩,我无法再报了。”
江渡朝他作了一揖:“今夜多谢太子相助。”
太子急忙将他扶起:“江大师客气了,是江大师给了我一个报恩的机会才是。”
“殿下言重了。”
太子笑一下,过后说道:“江大师真的不考虑做我的幕僚?”
江渡抬手作揖打算拒绝,太子早有预料,扶起他:“罢了罢了,我知你意思,断不会强求,若哪天你回心转意,随时来东宫。”
“谢殿下,”江渡明显不惯这种场面,他偏头看了下崔清林,“在下还有事——”
太子摆手:“去罢。”
崔清林依旧恨恨地看向赵子晋,若不是被江渡困在原地,她怕是早已上去将赵子晋生吞活剥了。
这时,屋内的官兵抬着一口棺材出来,他们将那口棺材放在院子中央,棺盖上也钉着七颗骨钉。
此时其余的六口棺材已经被打开,已有赶来的仵作开始验尸。
侯府的人早已都被控制,赵子晋晕死过去,此时问不出什么,便先拿了侯府相关经手的人问话,小院瞬间化作审讯室。
崔清林看向最后抬出的那棺材:“终于挖出来了。”
江渡将她的束缚解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崔清林看向地上的赵子晋:“他什么时候死?”
太子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最多一个月,待案件查明便问斩。”
说着,太子朝崔清林躬身作揖:“崔小姐,我特来向你谢罪,当年父皇病重,我带兵离了京城,三弟监国未查清真相才致崔家蒙冤,是我们对不起崔家。
“请受我一拜。”
崔清林冷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崔家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太子没有再辩,只是承诺:“我会为崔家平反,追封崔将军为护国大将军,崔家还有活着的,我会许他们一世安稳富贵。”
崔清林什么也没说,也不看他。
内侍突然过来,说有要事要禀,太子只得离开。
崔清林对着江渡道:“送我走吧。”
她顿了下,又问道:“听说进忘川还能再记一千年?”
江渡没有答她,他开始结阵。
温烛萤挪到江渡旁边,她问崔清林:“你还要再记一千年做什么?”
崔清林一笑:“我要记得赵子晋做过的事,要记得我的愚蠢,最好再投胎也能深深记得。”
温烛萤闻言道:“那你爹娘呢,你妹妹呢?仇恨记得久了,爱就会被遗忘,千年过后,你便只记得恨了。”
“我不配记得他们,”崔清林神色落寞,“是我引狼入室害了他们。”
温烛萤轻轻说道:“你记得,他们就没有消失,遗忘才是死亡的终点。”
崔清林沉默一会,开口转移话题:“忘了和你道歉,对不起,让你想起你娘了。”
温烛萤声音闷闷的:“我该谢谢你让我再见到我娘,虽然是假的。”
“我走了,谢谢你们帮我。”崔清林向两生铃飘去。
“崔小姐,”温烛萤喊住她,“要不你试试吧。”
“什么?”
“试试忘记,忘记仇恨,忘记愧疚,进入轮回重新开始。”温烛萤抬头看她。
崔清林朝她笑了笑,没说话,随后化作黑气飘进两生铃。
江渡突然看向温烛萤,温烛萤疑惑:“怎么了?”
“借你一滴血。”江渡说着就去拉她的手。
“啊?”温烛萤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江渡将她缠伤口的布条解开,受伤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布条取下后又微微渗血,江渡取了一滴,送至两生铃下,黑气顿时燃烧,最终只余一缕白烟进入两生铃。
谢无尘见到此景,突然打翻看守他的官兵,纵身一跃翻过围墙逃跑了。
“追!”御林军统领带人率先追出去。
小插曲过后,温烛萤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上次也是这样,到底为什么啊?”
“你的血——可能与常人不太一样。”江渡将她的手重新包上。
“为什么?那我的血起什么作用啊?”温烛萤又开始问问题。
“不知,但似乎能化解她们的执念。”江渡看着崔清林消失在两生铃中,缓缓将铜铃收回。
一旁的温玉山见太子稍稍得空,上前躬身一礼:“殿下诸事劳碌,臣不敢久扰,这便携小女先行告辞了。”
太子点头同意了。
温烛萤站在江渡身边,一脸不情愿:“我不想跟他回去。”
她转脸对着江渡笑起来,灰扑扑又红肿的脸颊显得可怜又好笑:“我真的不能跟着你嘛?”
江渡撇开脸:“送你回去。”
温烛萤拉着他的衣袖,慢慢红了眼眶:“就因你上次送我回去我才差点丢了小命,现如今又要送我回去,说不准一回去又要把我卖与别家了。
“罢了,回便回,反正我如何与你也无甚关系,便是再被卖去与人做妾我也认了。”
温烛萤将江渡衣袖狠狠一甩,“叮铃铃”三枚铜钱落在地上,温烛萤也不捡,瞥一眼便背过身去。
江渡瞥见地上的铜钱,目光微沉,他抬手掐指,再看向温烛萤时已是眉头紧锁。他叹了口气,松了口:“行走江湖,你怕是不习惯。”
温烛萤对江渡的思绪毫不知情,以为是自己计谋奏效,她假装擦眼泪遮住按捺不住的嘴角:“都是一天十二个时辰地过,有何不习惯,都是借口!”
江渡眼皮半垂,目光落在温烛萤捂住脸受伤的手上,半晌才道:“罢了,随你。”
温烛萤马上露出笑:“真的吗?”
温玉山在不远处,看温烛萤向他走来,忙迎上去:“说完了?那随父亲回家吧。”
温烛萤避开他的手,冷冷道:“我就是来与你说一声,不必等我,我不回温府。”
“你……”温玉山长叹一口气,强行压下恼怒,耐着性子道,“今日之事是为父做的不对,日后我定不会再逼你嫁人,你速速与我回去,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独自在外像什么话!”
“你若是嫌丢人,大可对外说我死了,”温烛萤面露嘲讽,“里边儿还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