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葛队
钥匙在锁里转圈，门咔嚓一声响后打开了，一阵冷空气从门后窜了进来。
张益哲睁开眼睛，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儿。抬起头后，他看到葛队长提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走了进来。
葛队长的皮靴在眼前落定，烧酒的气味儿扑面而来。张益哲脸冻得苍白，僵硬地直起身子看着葛队长。
“你把我们关这儿干嘛！”王钱朝葛队长喊道。
葛队长没搭理他，他转身走到那只想要挣脱铁链的丧尸面前。
丧尸依旧张着嘴咆哮。看到葛队长朝它靠近，伸长了脖子想要去咬葛队长。
葛队长手里的尖刀划开了丧尸的肚皮，那只丧尸变得更加暴躁了，它疯狂扯动着脚链，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束缚。
“这玩意儿，得对准了它的脑袋或者心脏，才能一招毙命。”葛队长拽着丧尸的头发说。
说着那把刀就贯穿了丧尸的脑袋，咆哮声终于在房间里停止了。
葛队长看着丧尸脑袋里流出来黑血和肚子里扯出来的脏器，擦了擦手里的尖刀，微笑着对张益哲等人说：“看吧，这种东西，已经跟畜生没什么两样了。甚至连畜生都不如。它没有智慧，不知道疼痛。初级丧尸大多都是这个样子。可惜了，不能作为战斗傀儡来使用。”
“那只丧尸才是你的敌人，不是我们，你赶紧放了我们。”王钱对他说。
葛队长朝着王钱笑了一下，他走到王钱面前，用刀背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想不想回到现实里去？”葛队长一说话，浓烈的酒气全喷在王钱脸上。
“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干嘛，谁不想？好歹先把我们放了，不然怎么回去。”王钱叫道。
“好，好。”葛队长嘴里答应着，手里的尖刀一闪，王钱的左耳被尖刀挑下来抓在手里。
“啊啊啊啊——”等王钱反应过来已经没了左耳，他的身子歪向另一边，鲜血顺着脖子飚了下来。
“你想回到现实里，你在做什么梦？”葛队长瞪着王钱道：“我们费劲力气，连中心塔都过不去！你竟然还幻想回到现实里？”葛队长说完，将耳朵丢进嘴里。
耳边传来牙齿嚼碎脆骨的声音。
张益哲看着他癫狂的行为目瞪口呆。
葛队长扫视了张益哲等人一圈，脸上带着让人胆寒的笑意，“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是最好的，没有因为饥饿而瘦削下去，身上的肉还是最紧实可口的时候。再放一段时间就不行了，那个时候身上的脂肪流失，肥肉消减下去，一身的好肉就浪费了。”
“你，你想干嘛？你要吃我们？”王钱惊恐地问道。
“仓库囤着那么多食物你不吃，你吃我们。你是食人魔吗？”
葛队长摇摇头，“你们没有经验，不知道真正的第三阶段是什么样的。”
“每一周目的第三阶段，都会比上一周目更加漫长。”
“一开始，大家都还心存希望，满怀期待地互相鼓励，以为躲起来靠着满仓库的食物就能熬过漫长的第三阶段。”
“可是后来他们发现储存在仓库的所有食物，只要超过三个月就全都变成了腐烂的黑泥。而第三阶段却比想象中更加的漫长。刚开始或许还能靠着口号和信念度过饥饿的日子，后面就会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仅有的理智也在无尽的饥饿中溃不成军。”
“像你们这些人。”葛队长扫视了张益哲等人一圈，“出去打不过外面的丧尸，留在基地里浪费粮食，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挨饿等死。不如在这儿贡献出最后一点价值。”
“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儿的原因——我们是你的食物。”张益哲颤抖着声音说。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很痛苦地死去。”葛队长掏出了一把枪。他给枪上膛，平静地说道，“只是一瞬间的事。”
张益哲紧盯着葛队长手里的枪，“冰窖里那三具尸体，都被你打死后吃掉了吗？”
葛队长震惊地看向张益哲，“你什么时候跑到那里面去的？”
他拎着枪朝后退了几步，模样看起来有些惊慌，他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葛队长抱着头，表情非常痛苦，他拼命摇头，“那三个人，不是的，是个意外。我没想吃了她们。”
“还说不是！他们身上的肉全被剃光了！”张益哲朝他喊道。
葛队长摇头，“那具男尸，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看到自己，还有他的妻儿都要快要饿死了。长期没有食物的日子折磨着他让他谋生了自杀的念头。终于有一天，他坐在长椅上用一把手枪了结了自己。我去找他的时候已经晚了，只看到满地的血和一张纸条，纸条上他让我帮他照顾好他的妻女。”
“我自己都是要饿死的人，怎么可能照顾到他的老婆和孩子？我待在朋友自杀的那个房间，看着他的尸体几度崩溃。但是我盯着他的手看着看着，竟然产生了那只手很好吃的念头。我按捺不住心里疯狂的想法，吃了一根他的手指。啊，我已经太久没尝过肉味，那味道真的很美味——”
“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我割掉了他的肉，煮来给他妻女吃。”
“他们吃的很香，但是都很好奇是哪里来的肉。女孩说她好几天没有见到他爸爸，要给爸爸也留一点肉。我说爸爸精神状态不太好，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人，他已经吃过了。我没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好，朋友的遗愿我帮他完成了。多亏了他的肉，我们才活下来了。”
“可是终于还是被她们发现了真相。我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呢。她们看到肉上的纹身，质问我是不是把朋友给杀了。我永远忘记不了他们眼里的惊恐，仿佛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可怕的恶魔。”
“被他们发现后我惊慌地冲回自己房间，明明我是为大家好，可是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却只有憎恶和恐惧。抽屉里有我珍藏的一小瓶威士忌，我喝光了瓶子里的酒，喝地酩酊大醉后，我发现自己想开了。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那些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家伙。我拿着枪跑到她们的房间，在她们惊恐的注视下，对着她们瑟瑟发抖的身体开了枪。”
“所以现在你彻底沦为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人类的伦理道德在你的眼里如同尘埃般无足轻重。那对无辜的母女都是被你害死的！”张益哲紧盯着葛队长说。
葛队长抬眼看着张益哲的脸，他的目光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
突然他从地上跳起来，癫狂地大笑着说：“没错！没错！我杀了他们！我把他们的肉切下来放进了自己的胃里，我将他们的肉切碎了配酒喝，我靠着她们的肉才好不容易活下来。我不仅要杀了他们，现在我还要杀了你！”他脸上的五官因为表情太大挤在了一起，那副狰狞模样仿佛一个活生生的恶鬼。
他说着说着，就狂奔过去掐住了张益哲的脖子。
张益哲被他掐地两只眼睛翻了过去。
“你去死，去死！”葛队长双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诅咒道。
张益哲大脑充血，几近窒息。他觉得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的意识模糊，身体开始出现短暂性的抽搐。
旁边王钱和老黄的喊叫声越来越小，似乎在离他远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张益哲听到有人冲进了门来，一声枪响后，用力掐住自己的那只手松开了。
葛队长倒在了地上，血从他后脑勺的弹眼里咕噜噜地流了出来。
他们朝门口看去，发现叶枫穿着厚厚的大衣举着枪笔直地站在那里。
他的旁边站着同样裹得很严实的夏爽，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