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大善人
高二下学期，班里的紧张感提升少许。
学生们讨论着各自家里的安排，留国内升学，报国外藤校，走艺体通道，弥漫着一股要毕业散伙的氛围。
对于这些高中生来说，绝大部分人毕业后就再也不见，甚至连社交账号也不加，姓名也不记，彻底相忘于江湖。
但这种伤感氛围对贺初昭没什么影响，她最近关注最多的是自己和秋路遥之间的分差竟然在缩小。
虽然两人仍然甩后面的人一大把距离，但习惯在山顶吹冷风的贺初昭微妙地感受到了压力。
果然难度提升了，连她也学得吃力了吗。
为了防止被秋路遥赶超，贺初昭比以前更努力学习，堪称现代版的头悬梁锥刺股。
终于，秋路遥像是无法忍受般将满眼黑眼圈的她丢到床上，逼迫她立刻睡觉。
贺初昭试图睁大眼睛：“放我起来，我还要继续学……”
“不，你不想。”秋路遥为她拉上被子。
贺初昭完全抵挡不住睡眠的诱惑，最终不受控制地可耻睡着了。
秋路遥站在床边，平息着呼吸与心跳，静默地瞧着她的睡颜。
他在想，自己的心真是丑陋。
看着这样疲惫的她，居然也会产生悸动。
自从上次去游乐场后，两人十分有默契地没再提之前的话题。
秋路遥每天上课不再自顾自地睡觉，两只眼睛坚守岗位，警惕地看着四周，试图发现是谁在偷偷引诱贺初昭。
人一旦心里有事，四处皆能风声鹤唳。
开学不过一个月，他就怀疑了不下数百个人。
人物涵盖男女两个性别，年龄横跨初高中部，像是要将所有与贺初昭视线碰撞过的对象都纳入嫌疑清单中。
至今，没有一个人能洗清嫌疑，谁都有可能是贺初昭中意的人。
越是在意这件事，他越是发现自己克制不了对她的关注。
即使是在思索与发呆时，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她。
像是生理性的本能一样。
就如同现在，她已经安然睡着，已经进入梦乡。
但他却移不开半步。
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
秋路遥低低叹了口气，像是在嘲讽自己何时如此卑微过。
贺初昭平日的男生形象与当时的女生扮相时不时交错着在脑海里出现，像是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心中掐架，扰得心神不宁。
“……该怎么办。”
昭昭。
他隔着一厘米的空间距离，轻抚她的脸。
那可恶的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对他纷杂的思绪浑然不知。
她似乎梦见了什么好事，萌萌地笑着，如此甜蜜。
.
暗恋中的人，看见什么都容易怦然心动。
偶然间的指尖触碰、视线交错、肩膀相撞，平日里丝毫不会在意的行为，在心动时刻便被格外放大，仿佛对方是有意在暗示一样。
某个平凡的午后，秋路遥抵不过晕碳的诱惑，一趴桌便秒睡。
贺初昭在旁边翻着书，思考着今日的复习计划。
此时正值初夏，温柔的午间阳光披在两人背后，宛若金色薄纱。
看着看着，贺初昭也有些犯困，慢慢便开始小鸡啄米，最后自己也倒了下去。
于是，当秋路遥悠悠醒来时，看到的便是咫尺之距眯着的贺初昭。
她睡觉向来很安稳，不管在宿舍还是哪里，始终不吵不闹，甚至都不怎么翻身。
神情也十分自在安闲。
秋路遥心猛地一跳，耳廓慢慢红了。
但他却像着了魔般迟迟无法起身，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人。
中性的面庞，干净的气质，温和得像天使，为什么那个奇怪的董家会养出这样纯粹的人。
他克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悸动，便慢吞吞坐了起来，扶住额头，压下晕眩感。
忽然，贺初昭手边的手机屏幕一亮，消息跳了出来。
秋路遥随便瞟了一眼，蓦地顿住。
【祝歌阑：玥煌，你现在有时间吗……】
屏幕只显示了这一行句子，剩下的被省略了。
秋路遥脑海内立刻警铃大作。
难道董玥煌还对她恋恋不忘。
他恶狠狠地看着手机屏幕熄灭，又恶狠狠地瞪了还在睡觉的贺初昭一眼，自己在旁边生闷气。
他也就只能在这种时候发泄下怨气了。
以他的性别与身份，本来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没过多久，贺初昭悠悠转醒。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揉掉眼角的生理泪水，扫了眼旁边不知何时醒来的秋路遥。
然后，又埋头学习去了。
秋路遥一直在观察她的动作，见她并没有看手机，内心一阵窃喜，接着又开始自嘲这种卑鄙的喜悦。
他终究还是残余一点良心，善意地提醒：“你手机刚刚亮了，有人给你发消息。”
“啊。”
贺初昭赶紧摁亮手机，快速浏览消息。
秋路遥注意到她的眉头蹙起。
然后，突然起身。
秋路遥意识到她要去找祝歌阑，眼底闪过一丝难受。
但随后，他便听见她急切地道：
“祝歌阑被锁在实验器材室了，我去找人开锁。”
秋路遥一愣：“被锁了？”
“对，我先走了。”
眼见着贺初昭匆匆往跨过座位，秋路遥下意识起身：“我跟你一块吧。”
“啊？”贺初昭意外地回头。
秋路遥迅速补充：“两个人方便行动。”
贺初昭：“噢，好……”
他平常有这么闲吗。
两人结伴来到器材室，拽了拽门，果然纹丝不动。
里面人听到动静，询问道：“玥煌？”
贺初昭回应：“我来了，你等着，我去找老师借钥匙。”
祝歌阑的声音听着有些哽咽：“好，真是麻烦你了。”
贺初昭转头对秋路遥道：“你在这守着，我去找老师？”
“不用，”秋路遥摇头，“我去找，你在这守着。”
说完，也不给贺初昭反应机会，自顾自地迈开脚步。
祝歌阑的声音传来：“秋同学也在吗？”
“对，”贺初昭摸了摸鼻尖，“他去借钥匙了，稍等一下下——你是怎么被关的？”
“我就是好端端地还器材，忽然听见门一关，就被锁在里面。”
祝歌阑忧心忡忡道：“我当时赶紧去敲门，只听见外面有嬉笑和跑步声，估计是有人故意锁我。”
想起她身边常有的麻烦事，贺初昭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磕磕巴巴地安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应该是小说里的女主角，经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