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规矩
事情过去这么久,那个赌约到现在都还未见胜负。
宋墨潇淡淡说道:“江倩能有耐心跟踪这么多时日,可见没这么简单。”他眼神带着一丝笑意,“夫人的赌约恐怕会输。”
“未到最后,不要这么着急下定论。”傅兮柠说道,“再说输就输了,我也不是那种爱争之人,不就是送给亲手做的东西吗?又不是送不起。”
宋墨潇点头:“那便拭目以待。”
“昨日沈耀言他没什么事吧?”傅兮柠问道,“今早起来,下人说我昨日昏倒是因为药性相撞,他也吃了我的药,不会也晕倒了吧?”
一瞬间,傅兮柠感受到宋墨潇眼中有一股戾气与杀气。他抬眼虽没什么表情,但傅兮柠感觉出他在生气。
“傅兮柠。”
不知为何,他忽然叫名字莫名有些压迫感。
“有件事成婚后一直没与你说明白,此事怪我。”
傅兮柠不解地看着他。
“你我既然已经成婚,就该与旁人特别是男子,保持距离。”宋墨潇特意在“男子”这两字上加重音色,“上次你与漠北皇子传出的谣言,我可是废了很大劲才没传到圣上耳中。”
“至于这个沈耀言,你现在是人妇,若是随口提倒是无所谓,但若太过关心,难免会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宋墨潇靠近傅兮柠一寸,用着威胁的语气说道:“误会你喜欢沈耀言。”
有那么一瞬间,傅兮柠竟有些害怕。
害怕宋墨潇这个人。
他是从何时察觉出来的?但现在的傅兮柠很确定自己对沈耀言就是朋友之间的友情,没再有多少那种说不上来的好感。
可在宋墨潇眼里,傅兮柠这就是偏爱。
傅兮柠尴尬一笑:“怎么会这么误会呢?我和沈耀言之间,只是朋友,不会再有其他。”
不知宋墨潇信没信,反正神色看上去是缓和些许。
“我和沈耀言的确儿时就有旧情,对你坦白倒也没什么,反正你也是我朋友。”傅兮柠放下碗筷,“我从前的确觉得自己对沈耀言感觉不同。”
宋墨潇听后心中一紧,但面上并没太多神色。
“我没喜欢过旁人,也不太懂这种感觉。”傅兮柠说道,“但他在左相府怀疑我的那刻,我的确有些难过,只觉得认识这么久的人,就因为一点小事而怀疑我。”
宋墨潇认真听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但后来,我确定我的这份好感,更多是因为沈老将军以及潘涂那些旧情。”傅兮柠解释着,“在潘涂出事之后,我也无心于这些,也是后来坠崖之后才明白,原来我一直把他当成家人,像弟弟一样。”
“当真?”
傅兮柠不服气地说道:“就算我以前真的算是喜欢他,但现在也没感觉了,更何况我已经成婚了。”她笑笑举手,“我发誓,以后绝对会和男子保持一定距离,不让太子为难,如何?”
宋墨潇见傅兮柠笑着看向自己,一瞬间就被哄好,甚至还有些看入迷。他故作镇定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茶杯说道:“那希望夫人说到做到。”
“自然,不过太子是不是也应该有来有回?”傅兮柠凑近他,“我都发誓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象征性表现一二?”
宋墨潇举起被抱成鼓锤的手,学着傅兮柠方才的样子说道:“我发誓,以后绝对会和女子保持一定距离,不让夫人为难,如何?”
傅兮柠点头:“还算不错吧。”她又拿起筷子,“不过你若是想纳妾什么的,和我说一声便是,我不会介意的。”
宋墨潇摇头:“不会有这么一天。”
傅兮柠只觉得宋墨潇在这里说大话,便没再反驳。
宋墨潇挑下巴,看向傅兮柠:“夫人,我手疼。”
傅兮柠的筷子正夹着肉,一瞬间掉入碗中。她看向宋墨潇,这样子也的确没法用餐具。
她只好放下自己的碗筷,拿起他面前的筷子:“想吃什么?”
宋墨潇随意一指,傅兮柠用筷子夹起一块肉,然后递给宋墨潇,他十分自然地伸头,含在嘴里。
还不忘道谢:“多谢夫人。”
傅兮柠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今日早朝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这手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墨潇嚼着肉说道:“只是给那些老奸巨猾之人一个下马威,我让左相去查鲜国一事,让右相支援闽北。”他顿一下,“夫人觉得如何?”
左相查案,定没心思管人骨一事,正是调查的好时机。至于右相离开京城,宋辰便没了主心骨,这样宋墨潇想要争权也轻松不少,她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打探一下太后与陈曲之间的事。
“挺好。”傅兮柠又给他夹起一块肉,递给他,“不过太子这般肆无忌惮与我将朝廷一事,难道不怕我报复你?”
宋墨潇丝毫不怕:“我和夫人是夫妻,夫妻同心,怎会报复我呢?”
他就是笃定,傅兮柠不会害他。
就在两人这样有一句没一句闲聊时,茶白递了封信进来。
“主子,这信……”
“等会再看。”宋墨潇还没等茶白说完话,就阻止,毕竟茶白打扰到此人撩拨傅兮柠了。
“这信是给夫人的。”茶白看向傅兮柠,“且是急事。”
傅兮柠接过信,见信封上竟写着很意外的名字,顿时愣住。
宋墨潇将头凑过去:“傅雅渝?”
茶白点头:“今日傅家出了些事,传出来很多难听的话。”
傅兮柠想起那幅鲜国的话,她待会正准备写信给傅武来着。
“她能有什么事啊?”傅兮柠不解地拆开信,在家中两人也没有很熟。
信中内容大概就是傅雅涵声誉被毁,不少人开始议论傅雅涵这肚子里的种。
“看来她去酒楼一事被江倩给传开了。”傅兮柠将信又放回信封,“就当没看过这封信。”
傅兮柠不帮二房,宋墨潇并不意外,只是江倩究竟想做什么,宋墨潇大致也已猜到。
“对了,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夫人请说。”
“昨日我见过鲜国那些奸细后,忽觉得之前二房送的那幅鲜国画有些熟悉,我可不可以让阿武寄到宫中来?”
“你想要让人搬回来便是。”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让人发现,会不会不太好?”傅兮柠皱眉。
宋墨潇看向茶白:“去办吧,记得和岳丈他们说明一下。”
即使宋墨潇什么都不说,茶白也明白该怎么做。
茶白出去这段时间,宋墨潇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至于傅兮柠或许是太过无聊才会找出之前赵涔送的那把玉笛。
许久未碰,都落了灰。
傅兮柠轻轻擦拭着玉笛,自成婚过后便没再与赵涔书信往来,上次还是在楚然来后收到的信。
赵涔现在游历四方,上次已经去到蜀南游玩,说那边自太子大战后重建,现如今不必江南差,甚至还遇到了知己朋友。
“这是何人送你的?”宋墨潇批奏折时不经意抬眸见到傅兮柠小心擦拭着玉笛,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
“是江南的先生所赠。”傅兮柠擦拭完后,打量一番,“许久未锤,不知还能不能用。”
“你当真会吹曲?”
傅兮柠不服气地说:“我虽不懂不会唱曲弹琴,但总有我通晓的,这笛子可是先生观察我好久为了让我过考核才学的。”
“那吹一首听听?”
“吹就吹。”傅兮柠将玉笛放在嘴边,从前的记忆渐渐拂过脑中。
她本就坐在窗边,手指轻横玉笛,气息缓缓吞吐,初声幽细,长发随微风微动。
缓缓垂眸,这笛声听起来音调忽高忽低,时而细时而沉,藏着诉不尽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