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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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璎到得晚了些，她一走进镇国公府的偏厅，几十个黑色幂篱就齐刷刷向她射来。
“大家好啊！”齐璎大方打招呼。
没人有反应。
齐璎刚坐到婢女安排的座位上，伸手就拍了拍右边女子的肩：
“哎，你好，我叫齐璎，祈姻楼的，你呢？”
那女子好像有些反应迟缓，顿了顿才缓缓道：
“下官，良媒楼李氏。”
“李世？你好你好。——你呢？”
齐璎又去拍左手边的人。
那人也是顿了顿，才缓缓回答：
“下官，司鸾楼赵氏。”
齐璎兴奋大叫：“你俩名字一样欸！”
但齐璎静静地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想象中两人兴奋地互相认识的场景。
不是，名字一样在北池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吗？这么不兴奋的？
齐璎挠了挠脸，下一秒却懂了：
“噢你俩本来就认识是不是？”
齐璎于是又去问左边的人：“欸，那你是哪个shi？世界的世？适合的适？”
左边的李氏终于忍无可忍：“齐大人。”
“啊？”
“何必如此装疯卖傻。”
齐璎莫名其妙：“怎么了？”
左前一个女子转过来，语气淡淡：
“齐大人去岁与李大人在户部侍郎的春日宴上，论及万物教教义婚仪，言谈间引经据典，令下官都心服。怎的今日……倒似换了个人般？”
糟糕！齐璎背后一凉。
齐璎看看左前的这个女人，又转头看看李世。
师父不是说齐璎没朋友的吗！！
齐璎赶紧急中生智：
“这个……今日这不是……私下场合么，再讲那种枯燥东西也不好吧。再说了，咱们做媒的，大家都来拉郎嗑糖的，不要这么严肃嘛，懂的都懂。”
另一女子的声音带笑传来：
“齐大人果然超凡脱俗，难怪能在短短五年便做成朝京第一官媒。这份随心所欲，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好家伙！朝京第一官媒？这齐璎成绩这么好呢？
齐璎笑逐颜开：“过奖，过奖，运气而已。”
师父给的消息根本就不准确嘛。
这齐璎人缘明明很好，大家都对她很热情关注的样子。
又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那齐大人这回又寻得哪家良人呀？让姐妹们开开眼。”
此话一出，获得了众人的附和。
“左不过长乐郡主……”
“赵大人说笑呢，长乐郡主可是由我引荐了。”
“那便是左相嫡女？”
“她可是答应了李大人的。”
“哎呀，这回莫不是真让李大人得先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随后都笑了起来。
这样的氛围才对！齐璎也跟着笑起来。
看齐璎笑，有一人又开口了：
“欸，那就怪了，齐大人还能选哪家女子呢？”
“齐大人，指点下官们一二吧。”
众人皆附和，齐璎嘿嘿一笑：“不敢当不敢当。我这次选了城北的宋听和城西的乔挽两位姑娘。”
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镇国公府偏厅，瞬间又安静了。
“……城北宋……那是……谁家贵女啊？”
齐璎故弄玄虚：“这宋氏乃是行医世家。”
齐璎一副“你们懂了吧”的表情，将眼前的幂篱环视一圈。
……怎么没动静？
几秒后，才有人问：
“恕下官孤陋，太医院与朝京城内的杏林大家皆无宋姓，不知这宋氏是哪一支出身？又或与哪位亲王国公府上有旧？”
“哎呀都不是！你搞复杂了。宋听就是个悬壶济世的医女！你们没看过《这个医女不好惹》吗！将军配医女！”
齐璎声情并茂地：“他，是杀伐果决的兵器，她，是妙手回春的良药。可在这乱世，再找不到一剂救世的良方。”
不知从哪传来了几声压抑的窸窣声，齐璎热情地看过去，但最终回应她的是沉默。
齐璎失望：“啧，不是，上月最热的话本，没看过吗？”
沉默了半刻后，一个官媒又勉强开口：“呃……那这城西乔女又是？”
“《被满门抄斩后他为我鲨疯了》！这本是复仇虐渣，而且是大女主，你一定要看，女主人设超带感的！”
齐璎兴奋不已，抓着那提问的女子前后摇晃，“她，表面是不起眼的落魄小姐，实则……”
“是前朝罪臣之女乔氏！”有人惊叫起来。
这回众人都闭上了嘴，多数都直接将头撇回，仿佛齐璎是什么瘟疫似的。
齐璎挠了挠头：
“呃……不也说了是前朝吗？你……咱们不是有一个说法，什么过了三代就不论的吗？合法合规、合法合规！”
又是一阵沉默中的窸窣声。
一位官媒忍不住弱弱地开口：
“齐大人莫不是……记岔了？今日是为镇国公府的三公子选正妻。三公子乃嫡次子，他的正妻，关乎府邸中馈、族亲关系，甚至未来世子母仪，而非……而非知心之人。”
齐璎点头：“我知道啊，我看的都是一对一双洁。”
镇国公府偏厅瞬间又是死一般寂静。
半晌后，李氏道：
“齐大人果然眼光独到，连这般红袖添香之人都能找到。”
“是啊，”赵氏接话，声音柔和，“齐大人一心为小将军寻觅如此‘特别’的良缘，这份心思，小将军定会好好珍惜的。”
话毕，几声心领神会的低笑在官媒间细细地传开。
齐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出声感激：“多谢、多谢各位了！你们也不赖的，哈哈。”
众人彻底沉默了。
正想着，有婢女来通报了：“大人们，老爷有请。”
齐璎和众人都稀稀拉拉地起身。
“李大人，我先提前恭喜了。”
“说笑了，小将军不定更喜爱长乐郡主呢。”
“赵大人，李大人，这朝京第一官媒的名头，我看……”
“岂敢岂敢！”
齐璎想，这群人虽团结友好，时常为同僚们着想，但实在是有点聒噪。
众人戴好幂篱鱼贯而出，三四十名黑衣黑纱的女子跟随在白衣白纱的婢女身后，沉默而井然有序地在回廊中穿行着。
镇国公府修建得相当气派，这大厅说是大殿都不为过，齐璎一行几十个官媒，站开绰绰有余。
进来时，齐璎只听到主座上传来镇国公浑厚的声音：
“……此次你被圣上钦封，又掌管禁军，也算没有辜负为父的期望。这三年边军历练，想必你也成长了许多。”
回话的小将军声音还带着一丝少年的清冽感，慢悠悠的，一字一句却说得清晰：
“多谢父亲抬爱。儿臣还得多多听从父亲指点，毕竟，儿臣远不如大哥聪慧。”
齐璎觉得这小将军声音疏离藏锋，有点耳熟，想再听几句，却没想到大家就此沉默了。
还不是沉默一时半刻。
齐璎缓缓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上，忍不住抬头左右打量了一下镇国公府。
两旁的金服的婢女不少，但都低着头。
其余的就看不见了，因为正中央又摆了个超大屏风！
在漫长的沉默中，齐璎又无聊地挠了挠手背，透过屏风望眼欲穿。
在干嘛？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