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皈依者狂热
搬家的一周后,家里人们都逐渐适应了新家的生活。阿德里安娜也被叫到了教堂里进行布道大会的彩排。
阿米尔带着安娜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刚好遇到一支同样来彩排的乐队正在休息。
内蒂尼奥是这支名叫Patmus的福音摇滚乐队的吉他手兼主唱,他们乐队今年初才在圣保罗成立。不过,圣保罗的乐队太多了,竞争极度激烈。所以,乐队在发展了大半年后,饭都快吃不起的他们准备借着这次里约堂口的邀请,转到里约这边来换个赛道继续尝试。
内蒂尼奥一边喝着水,一边翻看手里的乐谱——是这个堂口的牧师发给他的谱子。
【这就是那个据说受到圣灵洗礼的女孩听到的歌曲?】内蒂尼奥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普通的四四拍节奏,中间的和弦有点意思但也没有多特别。讲真,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也不太像上帝的神迹。
埃利亚斯牧师领着阿德里安娜过去和乐队成员打招呼:“快来,我的孩子们,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小姑娘——阿德里安娜。这次你们可得好好配合,效果不错的话之后就是固定的搭档了。”
听到“固定工作”,内蒂尼奥心里的那点不满瞬间甩到了脑后,脸上挂起热情的笑容,上前给了眼前这个女孩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米尔在旁边看得眉头一紧,挤到安娜面前,替她和这几个成员轮流抱了抱,把女儿挡在自己身后。
阿德里安娜躲在爸爸的身后探出脑袋,打量着这几个人。她可从来没听过福音摇滚,对于这样的乐队好奇极了。
这辈子她听过的歌曲不多,大多是从街上听到的MPB(巴西流行音乐)和从有收音机的邻居家里听到的舒缓情歌和桑巴舞曲,这是这年代的主流音乐。
50年代诞生的摇滚乐在经历60-70年代的黄金时期后,在80年代依旧主导着大众文化。记忆里从小就听流行电子音乐和hip-hop的安娜从来没去看过摇滚乐队的演唱会现场,而这次,她迎面感受了什么叫做“摇滚的生命在现场”。
Patmus乐队没有因为只是彩排就降低他们的热情,而是全身心地投入了整首歌的情绪中。
安娜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够即使是唱着“主,你使我的天空明亮”这样的歌词都能唱得撕心裂肺又缱绻柔情,那样地有生命力与感染力!
这是种什么样震撼的感觉?仿佛是夏天的火锅,吃得满头大汗却越加酣畅淋漓停不下来。就像她记忆里一直听中文歌的安娜,小时候第一次看到Justin Bieber在电视上的MV,那样刷新了世界一般抑制不住的喜欢。
“哇偶——”一曲唱完,安娜的眼睛黏在满头大汗的主唱身上根本移不开,满脸惊叹不停地鼓掌,“太棒了,你们也太厉害了。我真的要和你们一起表演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能向您学吉他吗?你刚才弹吉他可太帅了!”安娜凑上前去,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被奉承总是值得开心的,即使是个小孩。内蒂尼奥上翘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一旁的贝斯手埃德尔用胳膊怼了怼他:“这么快就有个小粉丝了,内托你可真厉害。”
内蒂尼奥抬眼看向安娜,却被一旁阿米尔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他轻咳一声,得意的表情收了起来,正经地对安娜说:“我们先来对一对你要唱的歌,看看你的天赋。”
阿德里安娜的天赋没得说,还没变声的童音轻易地就能把普通大人唱不出来的高音飙出来。而澄澈清冽的声线更是为这首歌曲增添了一丝圣洁。她的台风也完全不像个没有表演经验的人,唱歌的途中还能游刃有余地和现场的人互动两下。
只是半首歌曲的练习就让内蒂尼奥感叹起来,他看向盯着女儿满脸笑容的阿米尔:“先生,您的女儿天赋太好了,她甚至可以出唱片了!”
阿米尔心头一动。
此时的巴西,磁带与黑胶唱片占据市场的主流。虽然官方的销售量随着这几年经济水平下滑每年在逐渐降低,但盗版市场依旧火热,每年加起来有近1亿的总销量①。
哪个巴西人不喜欢唱歌跳舞呢?即使他们里贝罗家之前没有钱买卡带机来听歌,不也经常去听邻居家的收音机吗?更别说社区里,只要有人拿个微型音响②出来放歌,不一会儿就围满了一起载歌载舞的人群。
【没错,安娜的歌声这么棒,应该让更多的人听到才对!】
阿米尔对安娜完全肯定,他已经开始想象安娜的照片登上磁带的封面大卖,还有无数的人邀请安娜接受报纸和电视的采访。
“小伙子,你很有品位。”阿米尔冲内蒂尼奥点点头,转头就向牧师走去,看看教会有什么路子没。
埃利亚斯牧师听了阿米尔的想法也很是支持。他们教会的主教长在去年底的内部会议上还给大家分享了美国一些新教教会的传教手段让大家学习。
让流行的音乐形式和福音歌曲结合这种方法,美国那边早有先例,巴西这边也跟风尝试了不少。虽然布道现场效果不错,但市场上的反响还是平平,人们更愿意花钱买普通的流行舞曲③。
“主教长前段时间还提出计划要制作一批福音唱片免费赠送,我看阿德里安娜的歌声也适合录进去。”
听到埃利亚斯的话,阿米尔皱起了眉头:“免费?”
“这是最有效的传播方式,大家都爱免费的不是吗?”埃利亚斯一边压抑着心里的不耐烦,一边解释着。他就不太爱和太穷的人打交道,不仅因为这些人总是斤斤计较生怕自己吃亏,更重要的是对他的募捐任务毫无帮助。
【不过,我得对这一家有耐心一点,只要阿德里安娜的布道效果不错,凭借挖掘她的功绩,我肯定能升任去个更有钱的社区。】
埃利亚斯看向舞台中央。安娜又继续和Patmus乐队合练起了《Jesus fashion》这首歌。乐队伴奏的效果比安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