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阿福鄙视
郁飞鸢灰溜溜拽着杜酌春加快脚步,跑过去与大家汇合。
杜酌春失笑,正要帮她去牵驴子,然后就看到,汤圆早已经顶着阿福,叼着自己和丸子的缰绳,乖巧地站在了郁燕驾驶的马车旁边。
杜酌春:“……”
他又要对这过于聪明的汤圆有阴影了……
郁燕瞪一眼郁飞鸢:“汤圆都比你懂事!”
郁飞鸢原本要骑丸子,闻言一转身爬上汤圆的背上:“好的,汤圆懂事,回去的路上就骑它!”说着还把阿福抱到自己怀里。
汤圆的头低了低,嘴巴一松,丸子的缰绳掉了下来。
郁飞鸢完全不打算下去捡缰绳,一扭头:“小姨,今天人多可得注意点,驴子要是丢了就要被人抓走去做驴肉火烧。”
汤圆赶紧又把丸子的缰绳叼起,还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郁飞鸢朝着杜酌春得意一抬下巴:看,我厉害吧!
杜酌春哭笑不得,也不好说到底是郁飞鸢厉害,还是郁飞鸢幼稚。
很快他也顾不上思考,因为丸子没人骑,又开始变成小贱驴,开始欺负他心爱的大白马追雪,试图去咬追雪屁股和尾巴,追雪烦不胜烦。
即使汤圆拽它的缰绳,丸子距离远了,又转过去用屁股怼追雪,追雪烦得主动拉开距离。
这时,回程的路上,他们看到有些放风筝的人把风筝线剪断,让风筝高高飞走,寓意放飞晦气。
“其实我的名字就是风筝的意思呢。飞鸢,可以说是飞翔的鸢鸟,鸢就是老鹰,一般雌鸢与雄鸢更大。也可以说是飞在天上的东西,比如木头飞鸢,纸鸢风筝1。”郁飞鸢骑着汤圆,撸着猫,这驴还聪明的不需要自己扯缰绳,非常悠闲。
她惬意地张开双臂:“把我的绳子剪断,放飞我,我就可以飞向整片天空!飞向江湖世界!”
“不放,我不舍得剪。”杜酌春策马过来,弯腰伸手牵住郁飞鸢张开的手。
两人正情意绵绵地对视,突然就听到追雪“咴儿咴儿”愤怒的叫声,甚至到了尥蹶子的地步。
杜酌春回头一看,哭笑不得:“丸子!张嘴!松开追雪尾巴!”
丸子差点被追雪踹到,早就松开,但这一次偷袭得逞让它格外得意,“昂恩昂恩昂嗯嗯嗯嗯~~~”叫得特别嘚瑟。
阿福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过去了,从郁飞鸢怀里跳到丸子头上,“喵喵”叫着,挥舞着猫猫爪拍丸子的大脑袋,于是丸子变成了惨叫,轮到追雪得意地咴儿咴儿叫。
这还是杜酌春第一次听到追雪发出这样得意的声音,简直目瞪口呆!
他那匹高冷傲慢的白马呢,为何也变得如此嘚瑟!
一时间,马嘶鸣驴惨叫,猫在骂骂咧咧人在嘻嘻哈哈,真是无比热闹!
清明踏青玩得太累,回镖局简单用过午膳后,郁飞鸢倒头就睡,就连阿福也没再出去野,蜷在她枕边睡得香甜。
等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天黑了。
郁飞鸢朦朦胧胧爬起身,挠了挠头,出院子里四处张望一下,发现镖局安静的很。大家似乎都玩累了,都在睡觉。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飞鸢,送你糖串。”
郁飞鸢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人影,距离有些远加上光线不好,还没看清楚人影,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杜酌春。
她正要朝着院门走过去,结果阿福猛地冲出来,对着那人凶猛的哈气。
那人有几分狼狈,连连解释:“阿福,是我啊,我是杜酌春!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郁飞鸢刚走近,就看到“杜酌春”的手里竟然又是一棵糖串树,连忙把阿福抱起来:“阿福可能是怕你手里的东西,以为是武器。”
阿福大声地叫唤:“喵喵喵——”
然后对着“杜酌春”又变成凶猛的哈气,还奇怪地用爪子做出类似洗脸搓脸的动作。
“杜酌春”的身影僵了僵:“阿福,好像有些讨厌我啊……”
郁飞鸢正要笑,突然眼神定在糖串上,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
这一棵不太一样,各种各样的糖串,除了朱樱、青梅、海棠果、山荆子等常见水果,还有少见的麻山药、核桃仁、豆沙等不同不常见的,都是外面裹了甜甜脆脆的冰糖,插在草靶子上,形态各异,新奇好看又诱人。
杜醉月站在院门口,院子里还没来得及点灯笼,暗暗的看不清容颜,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比白日的更为温柔。
他解释道:“白天的糖串我回头想想太小气了,再送你一棵糖串树。”
郁飞鸢不知为何,也不想提灯笼或者烛台,就这样走入黑暗中,打开院门,把杜醉月领进了院子里,一起走到了石桌边。
她抬头看着那棵树,仿佛看到了童年时自己看着糖串小商贩许下的愿望:
“等我长大了,我要把这里的所有糖串都买一根,然后插成一棵树,就插在院子里,每天睁开眼一起来,就可以随意抽一根吃!”
“想吃哪根吃哪根!全部都是我的!”
那时,大人们听闻此言齐齐哈哈大笑,笑她童言无忌,笑她梦想幼稚。
只是不知道为何,第二天起床时,她早上从镖局出门时,在门口捡到一根小臂长短的“糖串树”。
那棵树不是真的,是一个泥塑。
虽然只是泥巴捏的,但极为细致。草靶子上的稻草用刀划出了花纹,然后一根一根的竹签插在上面,竹签上串着山楂、海棠、葡萄等果子。
当时她以为是娘亲买的泥塑玩具,放在门口哄自己,开开心心拿回卧室玩了一整天,都没顾得上出门听故事。
后来,后来那个泥塑到哪里去了呢?
郁飞鸢有些不记得了,她只确定自己一直没扔,但好像因为天天玩,摔坏过。
现在看着眼前的真得糖串树,渐渐的与童年时的泥塑糖串树融合了。
她一串一串打量着,看着诱人的冰糖下各色的果子,好多是她小时候没吃到过的。
比起冬日的糖葫芦,她小时候一直更喜欢糖串,因为花花绿绿的颜色丰富,而且每一口味道都不一样。
现在梦想实现了,郁飞鸢觉得心情也像糖串,花花绿绿的,又缤纷又甜蜜。
看着她喜欢的模样,杜醉月眼神柔情的仿佛在热锅里化开的糖稀,黏黏的荡漾开:
“只给你的,不给别人。”
郁飞鸢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热,声音也哑了下来:“谢谢。”
她的确很喜欢吃糖串,也的确喜欢不同的新花样。只是作为少东家,必须以身作则。
就像她现在依然很喜欢蹴鞠,很喜欢打马球,但是为了学记账、学管家、习武练字,为了找人,为了镖局,她没时间去做。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你可以随意吃。”杜醉月有些担心自己脸上妆容掩饰后的青紫还很明显,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把糖串树推到郁飞鸢面前,挡住自己的脸。
好在,郁飞鸢的确满心满眼都是糖串树,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五官有的地方有些变形。
郁飞鸢放下阿福,朝着糖串树伸手。
她取下一根常规的朱樱夹杂青梅的,一样吃了一颗就插回去;又拔了一根核桃仁夹杂红枣的,又是一样吃了一颗,又插回去;再拔下一根豆沙夹杂糯米团的,再拔下一根山药芝麻糖的……
杜醉月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含笑。
阿福躲在郁飞鸢腿后,继续冲他哈气。因为心情好,杜醉月直接无视。
郁飞鸢耐心咀嚼着,细细品尝着。
朱樱青梅是酸酸甜甜,糖渍红枣非常甜但是被核桃仁中和了,豆沙糯米是粉粉糯糯的,山药脆脆的芝麻糖甜且酥的……不同的果子和蜜饯有不同的口感,吃起来酸甜口的、脆甜口的、软糯甜口的,各自不一。
美好的,就像是童年的一个梦,一个长大后能被实现的梦,是最甜蜜的梦。
郁飞鸢吃到实在吃不下,才恋恋不舍把豆沙的插回去,看向杜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