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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欢宜》

7. 我不信

卫迟舟闻言脸色一红,忙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为了见你换了身内官的衣裳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瞧了一眼身旁的卫尚宫:“卫尚宫便是我之前同你说过在宫里当差的二姐姐。我有话同你说,却一直见不到你,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闻言谢欢宜微微蹙眉:“慢着。就算你有话同我说,但你们未事先告知而来得如此仓促,你又是外男,是要给我安上个与人私会的罪名吗?”

卫迟舟一怔,会意后又摇头否认:“不,我并无此意,只是有些话想亲口告诉你,说完我即刻就走,绝不耽误一刻。”

见谢欢宜有些愠怒,卫尚宫拉着卫迟舟跪下行大礼:“奴婢死罪,贵嫔娘娘要如何罚奴婢都认。只是三郎他因为娘娘入宫的事已经与家中闹翻,说辜负了娘娘要去向陛下陈情。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才答应想办法让他见娘娘一面。”

“娘娘放心,奴婢会掩藏好一切,万一被发现,也罪在奴婢一人,与娘娘无半分关系。”

谢欢宜终究有些心软,转身坐回主位:“你们先起来。卫迟舟,你要说什么快说。”

卫尚宫闻言道谢,起身退至一旁殿门处。

卫迟舟抬眸看向谢欢宜:“欢宜……贵嫔娘娘,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早早去提亲,我对不起你。当初听到你要入宫随侍皇后娘娘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本来打算直接去你家里下聘,但我爹娘和两个哥哥将我绑在房中不让出门。”

“后来听说你被册封为贵嫔。我才知道彻底明白谢家让你入宫的目的。你才刚及笄,不该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宫墙内给年逾六十的陛下做妃嫔。我想向陛下陈情,但他们说如此卫家便要大祸临头。我好不容易跑出去,但身边小厮给我爹娘通风报信,我被大哥打伤了一条腿,前些日子才养好。”

卫迟舟身材单薄又刚养好伤,一番话说得比较急,停下缓了口气又道:“自你及笄前那日匆匆一别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怕你觉得是我退缩没有向你提亲,我怕你怨我。”

“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不愿娶你,我幼时便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前几年突然发奋读书,也是想着若能考取个功名,还能为你挣个诰命回来。如今只剩殿试……你,你却被送进了宫。”

“如今我无颜问你当初是否愿意入宫,只问一句你在宫里过得好吗?”

谢欢宜静静地听着阶下少年如此“痴情”的一番话,却发现他变得越来越模糊,胸中有些难过的憋闷,眨了眨眼睛别过脸去,微微呼了口气。

卫迟舟自幼循规蹈矩不越法度,自己幼时还总笑他正经。如今竟行此荒唐之举,甚至不惜与家中决裂,想必除此之外还吃了不少苦头。

但是如今的谢欢宜和卫迟舟没有半分可能。卫迟舟如此执迷不悟,只能由她来做这把无情的剑,将二人之间的青梅竹马之谊一剑斩断。

她微微清了清嗓子,微侧着脸去看殿中铜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香烟:“卫迟舟,你能为本宫做这些,本宫谢你。更何况本宫从来就没有怨过你。可就算你做到这步,本宫现在也还是当今陛下的谢贵嫔。本宫过得好不好与你无关。”

香烟丝丝缕缕,勉强歪歪扭扭飘成烟线,但殿中门扇透风,一阵微风拂来,烟线被瞬间吹得散乱,泯然于殿内半空。

卫迟舟的眼神渐渐溢出了心疼。但谢欢宜没有看他。

“过去如何都是过去了,本宫不怪你,你也莫怪本宫,你与本宫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如今本宫劝你还是回去向你爹娘请个罪,然后奋发考取个功名,找个好姑娘成婚,好好待人家……”

“我会去考取功名,不过我不会娶别人。”卫迟舟抬眸直视谢欢宜,语气温润和缓,但眼睛明亮,眼底尽是执拗。

“我会一直等你,说句大不敬的话,倘若陛下百年之后,你愿意留在宫里做太妃,我便在外做你的倚仗;若你不愿留在宫里,我便为你想办法。就算到最后不要卫府的权势,我也带你走。我就认定……”

“我不信。”

谢欢宜打断了卫迟舟有些幼稚的话,镇定朝他扯了个笑。

在宫里这段日子,谢欢宜成长了许多,开始觉察出过去的她自以为是的“永远”是多么幼稚,包括现在卫迟舟的承诺。但卫迟舟也才不及弱冠,自幼被爹娘两个哥哥和姐姐保护得很好,她不愿太过苛责他。

“虽然你的话很动人,但是抱歉,我不相信。”她眼尾泛红,朝卫迟舟微微摇了摇头。

“卫迟舟,你真的是一个很倔强的人,但是若你真如你的话中所说那样去做,前路必是千难万险,非常人所能忍受,更不要说将这条路一走到底了。”

“世事无常,本宫不敢与你承诺,也不敢把虚无缥缈的未来寄托在你身上,同样也不愿用虚无缥缈的未来牵制住你。”

“所以请你原谅本宫对你的不信任,回去再好好考虑一番。不管你作何选择,本宫都不会怪你,你好自为之。”

没有等卫迟舟开口,谢欢宜唤来不远处的卫尚宫道:“宫中守备森严,你带他来想必是费了一番功夫。你们在这里待得越久,我们三人越危险,你现在便带他走吧。”

见谢欢宜不愿再听,卫迟舟最后只深深瞧了她一眼,朝她郑重其事行了一礼,随后匆匆与卫尚宫离开了。

谢欢宜静静看着消失在宫门口的卫迟舟,胡乱搅弄着手中的帕子,终是叹了口气。

卫尚宫带着卫迟舟行至后宫边墙:“过了这个拱门再穿过两个甬道便可以出宫了。我命人在那里给你留了个平时宫人出宫采买的小门,你弓背将头低一些,假装是出门采买的内官,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命你去采买些香粉。”

“知道了。”卫迟舟闷闷回道。

“方才谢贵嫔同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你好好收心专心准备科考,不要再惹爹娘生气了,听到了吗?”

卫迟舟垂首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又抬头忙道:“我答应你好好科考,但是她如今在宫里不易,有什么事阿姊你多帮帮她。”

卫尚宫点头应下,催促卫迟舟快走。

卫迟舟朝卫尚宫弓腰行了一礼,匆匆向拱门走去。

他穿过两个甬道,刚要从小门出去,却被两个喝醉酒的守卫拦了下来。

一个守卫步子凌乱,笑着上前揽住卫迟舟的肩:“小内官这是去哪儿?”

守卫身上的酒气冲天,熏得卫迟舟眼睛疼,他捂住口鼻夹着声音道:“奴才奉卫尚宫之令外出采买些香粉,还望大哥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不知小内官可有黄白之物打点?”另一个守卫五个手指捏在一起搓了搓,明显是在要钱。

卫迟舟此番出来隐蔽,没有带银钱,一时窘迫扯了个笑:“出来匆忙,没有多余的银钱了,下次一定孝敬大哥。”

“没钱?你没钱怎么买香粉?”一听到卫迟舟没钱,守卫顿时不耐烦起来,伸手就要搜身。

卫迟舟大惊,怕假内官的身份被识破,犹豫要不要硬闯出宫,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白日当差醉酒欺负宫人,是想掉脑袋吗?”

一袭绛红圆领窄袖袍,头戴如意金簪束发,脚踩玄色登云靴,祝珩川眼神冰冷睨着两个守卫,言语听不出一丝温度。

二人看清祝珩川后顿时老实许多,吓得跪地求饶:“晋王殿下恕罪,小的知罪!再也不敢了!”

卫迟舟也忙跟着跪下。

“这位内官既有东西要采买,便先出宫吧。本王定会好好责罚他们二人,还你个公道。”祝珩川缓了语气对卫迟舟道。

卫迟舟不敢出声,忙朝祝珩川再拜,起身匆匆离去。

祝珩川瞧着卫迟舟的背影,微微抿唇思忖少顷。

“晋王殿下。”闻声赶来的当值禁军校尉林枫匆匆而至。

“卑职有罪,疏于管教,万望殿下恕罪。此二人玩忽职守,罚各杖五十,殿下以为如何?”

祝珩川打量了来人一番,微微一笑:“他二人今天运气好遇到了本王,若是再自己找死……”

林校尉赔了个笑,招呼身后军士将那二人带了下去:“多谢殿下理解体谅,定然没有下次了。不知殿下何故在此?”

闻言祝珩川笑意微敛:“本王的行踪还要跟你报备?”

“卑职不敢。”

祝珩川勾唇笑着拍拍林校尉的肩,又扫了一眼余下规矩了许多的守卫,转身离去。

“切,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王爷吗,神气什么?等魏王殿下登基也就是个被圈禁到死的下场。”林校尉身后的随官军士愤愤道。

“住口。”林校尉瞪了他一眼。

“和之前一样派人暗中跟着,随后把晋王的行踪报给魏王殿下。”

“魏王殿下也太小心了些,这么多年晋王尽是结交一些市井粗人和只知道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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