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涂灵的身手极其灵活,那几个魁梧的士兵,根本抓不住她,帅帐眼看成了跑马场。
最后,还是白奎出手,长腿一扫,将她拦腰抱住,高高在上,淡淡一句。“帅帐内不得放肆。”
她挣扎着还想逃,白奎手臂用力,将她勒得更紧了。“交代清楚你的身份,否则我立刻将你勒死。”
涂灵脸色涨红,额头青筋鼓起,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疼。“我——我叫——涂灵。”
听到“涂灵”二字,白奎眸光震颤,几乎是瞬间松了手。
涂灵捂着肚子,软趴趴地跪了下去,歪在地上。
帅帐内静得出奇,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你叫什么?”
帅案的方向,有人开了口。
她抬起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里,这双深目,淬着烈火,凌厉生野。
灯火葳蕤下,他于帅案后起身,顶级的蜀锦段子,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展平,泛起一片莹润光泽。
夜风刮进帐中,抚平他的眉眼,挽起他的长发,勾动他的衣衫,万物山河在他身后一败颓唐。
涂灵注视着他向自己走近,下巴被他抬起,他很香,他的手有些凉,那枚碧玉扳指,正磨着她的下巴。
梁洄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她。这感觉,就像是被一片羽毛拂过皮肤,让她忍不住战栗。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他长相顶级也就罢了,声音也耐听。像醇香的烈酒,带着富贵窝里养出来的慵懒意蕴,撩拨过人的耳朵。
“我叫涂灵。”
她看呆了,像是被千年大妖吸走了精魄,对面问什么,她答什么。
梁洄勾起唇角。“这世上姓涂的不多。”
修长的手指,顺着她小巧的下巴向下滑,经过稚嫩的颈,整洁的衣领……
涂灵忙一把握住他的手。“殿下不用验了,我就是涂骄云的女儿。”
她的胸前有一块蝴蝶型的胎记,这事知道的人很少。
帅帐内的气氛有些微妙了,那些复杂的目光,黑云压城一般而来。
涂灵知道这些眼神是什么意思。
涂家满门忠烈。涂骄云更是百年一遇的军事天才,一年时间就收复了献国在北甘漠丢失的十八座城池。此后出将封侯,统领三军那年,她也才二十岁。
可惜,涂骄云精彩的人生,终止在了她二十七岁那年。此后,为献国守了六十年国门的涂家,只留下一个平庸的孤女。
十六岁的涂骄云,一身金甲,烈马驰骋,带着八百人,连拿敌军三座大营。而十六岁的涂灵,灰头土脸,轮着锄头,在边关挖地基,修城墙。
今日,满堂皆为涂家故交,显得她尤其狼狈。
梁洄的目光在她的身上长久停留,像是着了迷,看不够。
涂灵被他盯得浑身起毛,脸颊发烫。
“我想,涂大都督的女儿自然是不会说谎的。”梁洄不紧不慢地侧眸,森然眼神看向先前那个小兵。
那个小兵也算机敏,知道事情败露,拔腿就跑。只是没等跑两步,突见寒光一闪,他的双腿就齐刷刷地断了,整个人扑倒在地。
原本好好挂在梁洄腰间的那柄横刀,此时也“咣当”一声,落了地。
宝刀杀气凌然,锋芒毕露,温热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滚在地上,刀身寒光依旧,上面竟未沾一丝血腥。
涂灵看傻了眼。
他的手指轻轻拨正她的脸,赏玩着她的神情,笑问:“怕吗?”
哪能不怕?
这般血腥的场景,她第一次见。
她的嘴唇苍白,无法言语。
他稳稳扶住她的肩膀,仍旧笑得蛊惑迷人。“随我走一趟,若齐水关的军情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我便饶你一命,若不是……”
“我便将你也砍成两截。”
…
齐水关的军情比梁洄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他带兵赶到时,城墙上已经竖起了阿瓦的军旗。
他高踞马上,单臂一展,沉声道:“取我三叉戟来。”
紧接着,战马呼啸而过。
被驮在马背上,颠了一路的涂灵,就在漫天尘土里,吐得七荤八素。
大家都忙着杀敌,无人再管她了。
她踉跄着,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本想着揉揉肚子,歇一歇。谁承想,又被路过的一个将领抓了,喝令她去搬石头。
她埋头往抛车里装石头,耳边全是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偶尔一截胳膊飞来,惊得她摔倒在地,不等她缓缓,又被将领拎起来,继续装石头。
周围不知道谁在高喊:熠王殿下有令,找到摩铎将军的首级,赏绢一百匹,赐勋上骑都尉。
摩铎是阿瓦名将,人称不死雄鹰。没想到这不死雄鹰,今日也陨落齐水关了,不知道是哪位英雄的杰作。
涂灵的思绪纷杂,她麻木地重复着抱起地上的石头……
“嗯?”石头手感不对。
她低头一看,倒抽一口凉气,魂没了一半,手上哪里是石头?分明是一颗脑袋。
她忙撒了手,后退两步。
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又到了乱石堆里。
不知哪里传来一句。“别扔!那是摩铎的头!”
她又是一惊,四顾茫然。“谁?谁在说话?”
周围的兵将,各有各的忙,没人理她。
她像个傻子似的,在原地转着圈地问:谁啊!谁啊!
“哎呀!笨蛋。快把脑袋捡起来,不然功劳都让别人抢了。”又是那个声音。
看了半天,还是没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