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一股狂躁的郁气让宗渊胸腔憋闷得仿佛要爆炸,毫无来由的焦躁和尖锐灼痛让他表情都有些扭曲。
可那两人本来就是夫妻,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什么,都与旁人没有半分干系。他只是想从他们身上挖出那些自己想要的线索不是吗?少女有一些零星的小动作和她相似而已。
她不是青微。
心底的理智不停地说服着他冷静,无名的愤懑却仍旧让他的心脏被狠狠攥紧,宗渊黑眸冷得吓人,烟蒂在指缝被碾得粉碎。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在愤怒什么。
长久的沉默让副官愈发忐忑,他试探着开口,“长官?”
宗渊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下去吧。”
副官领命,正要退下,就听到宗渊冷不丁开口道:“明天找由头将顾敛峥支开,在他闭关前,不需要他们两个再有不必要的接触。”
副官一怔,这…什么叫不必要的接触?
是了,仅仅是一些零星的相似,他也无法忍受,宗渊残忍地想,只是像她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听到两人在浴室独处了那么久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杀了顾敛峥。
他想她。
想到理智被一寸寸割开,想到哪怕只是一点相似,都让他饮鸩止渴般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那个和她相似的人。
…
行政官邸顶层套房里,同样一夜未眠的卫蓁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尖。
视线又一次落在了放在桌面上的通讯器上,那是临走前廖仲珩给她的,这不是背叛,卫蓁不停地告诉自己,又没有涉及什么机密情况,她本就准备找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情况交代给他的不是么?
那两个该死的陌生人那么可疑,如果他们蒙蔽了宗渊哥怎么办?她这是在帮他,她没有错,宗渊哥一定是被他们哄骗了,不然他不会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那样对待自己的。
想起宴会时受到的种种委屈,卫蓁再不犹豫,一咬牙,把今天宴会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向廖仲珩发了过去。
…
灯影昏昧,糜烂放纵的内场在层层叠叠的幔帐间若隐若现。衣着显贵的人影放纵地在其间游移纠缠,甜腻的馨香逐渐变得浓郁起来,影影绰绰间,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这场极尽奢靡的酒池肉林间表情迷乱,衣衫尽褪地交叠在一起。
廖仲珩局外人般坐在暗处,两个身材娇小的人影顺从地跪在两侧。祂们脸上带着形制古怪的空白面具,穿着款式统一的宽大长袍,下巴被长袍高高竖起的领子遮住,连长度都一模一样的黑发散落,从头到尾没发出一丝声响。
不同于平日里在议会时的一丝不苟,穿着墨色衬衫的他领口半开,露出冷白劲瘦的脖颈。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恭顺地执着一柄细长的金属烟杆,烟嘴中精神力舒缓剂袅袅而出,烟雾丝丝缕缕地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却不出意外地依然没能见到祂。
那个会亲热地称呼他为“疯狗”的人。
那时候的他正深陷精神力暴乱,理智全无间甚至记不清那人是怎么出现,又是怎样将他带离的这里,等他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被锁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他愤怒地想要撕碎这个胆敢这样冒犯自己的人,却被颈间的锁链一次次扯了回去,他极尽刻薄地辱骂着对方,那人却始终一言不发地审视着他。他被那视线激怒,措辞越发不堪,就在他又一次扑向那人时,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了他的短发!
“疯狗。”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祂的声音,压得极低,雌雄莫辨。
他被迫高高仰起脖颈,喉结颤抖着,却只能发出痉挛的气音,他甚至没办法看清对方那张全数笼罩在面具下的脸,只能感受到那将他折磨欲死的精神力暴乱,在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被粗暴地镇压了下去。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蛮不讲理地将他混沌的精神海粗鲁地捋顺抚平。
一瞬间,屈辱和灭顶的愉悦同时击中了他。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杀了祂,每一个精神触稍都因为那绝对的压制力而发出愤怒嘶吼,可精神海中近乎战栗的舒爽感却一层层漫上来,将他所有的戾气都浸泡得湿软而迟钝。。
他记得自己最终放弃了挣扎,甚至不由自主地将后脑更紧地抵向那只手掌,多一点,还想要再多一点。他那被抠挖得血肉模糊的掌心无力地松开,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恶心的依恋,试图搭向对方的手腕。
可那人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嫌恶地避开了他的碰触。
那段狂乱与愉悦交织的时光持续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要在一次又一次地沉沦中被驯服,他素来强悍狠辣,可在那人面前,他所有的傲骨尊严城府都被击得粉碎。
他近乎卑微地同意了一项又一项对方提出的要求。
然后在某一天,被毫不留情地扔了。
是的,字面意义上地,扔了,对方恶劣地把他丢到了一个几乎快脱离联邦掌控区的星际垃圾场。
他的洁癖在醒来的瞬间几乎要击溃了他。
廖仲珩突兀地笑了一声,小心翼翼给他递着烟枪的人影一颤,拔腿就跑!
可还没等走出一步,仓惶的背影就炸开一道血雾,整个人烂肉般从中断成两截。
跪坐的另一个人影努力遏制,却依然在止不住地发着抖,喜怒不定的廖仲珩却没有要处置祂的意思,他极尽温柔地描绘着祂的面具边缘,呢喃道:“所以,你一定是在乎我的吧,连我那自以为掩藏很好的个人习惯都能被你看出来。”
人影牙关打颤地点了点头。
廖仲珩满足地亲了亲祂被面具遮掩住的眉眼。
所以,当他听说那人终于出现了的时候,他兴奋得灵魂都在颤栗。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之前,他精心装扮了很久,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对方重新见到自己时的神情。
会是眷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