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人心

兰贝托看着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在心里回答，“因为你的任务是为了收割人类的情感，让自己存活。”

他想到那些任务的内容，与佩德拉齐尼、与巴雷西、与保罗，每一项任务都有明确的指令和完成判定，但指令的最终目的不是那些任务对象，而是系统本身。

系统需要那些情感能量，这个奇怪的东西在靠他完成任务来获取它运转所需的燃料。

“我不确定你这样的存在是否会对别人产生不良影响。”

兰贝托想到那些拥抱过他的，给他关爱和温暖的人们，他们接受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人进入自己的生活，没有嫌弃和厌烦，反而给出了无限的包容。

他们不知道那个拥抱在系统的数据里被记录为一项任务的完成，他们给予的情感被转换成系统的能量。

兰贝托不知道系统获取了那些情感之后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那些被获取的情感能量是否会对那些给予者造成任何形式的损耗。

系统从来没有说明过，兰贝托询问过，但它拒绝回答。

这件事始终沉甸甸的压在男孩的心里，沉重的内疚与担忧始终侵蚀着他的内心。

“我也不认为依靠你获得的成绩对那些努力训练的球员是公平的。”

兰贝托想到自己在训练场上被德塞利一次又一次铲倒，想到自己在录像室里反复看着因扎吉的跑位、阿尔贝蒂尼的落叶球、保罗的铲留球，那些出色的球员们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与努力。

他也在训练中付出了努力，但他骨骼密度的提升，恢复速度的加快，学习效率的优化，这些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是系统给的。

如果他在球场上比那些每天训练刻苦努力的球员跑得更快，恢复得更快，学技巧学得更好，那不是因为他兰贝托·安东尼比别人更努力。

而是因为他身体里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

“现在我依靠你得到了健康的身体，已经是最大的不公平了。”

他想到自己前世的心脏。

那颗坏掉的心脏让他躺在床上许多年，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让病床上平庸的灵魂在新的身体中醒来。

不仅占据了这个兰贝托·安东尼本应享有的人生，还让他可以奔跑，可以做所有正常孩子能做的事，甚至可以踢球。

这件事本身已经是他欠系统的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兰贝托感激系统，但他并不想因为这样的感激伤害到其他人，他想，我可以做一些任务维持系统的运转，但我不打算在此基础上利用系统获得更多。

“因为你本来就不属于我，那么我怎么能试图利用你去奢求更多。”

“那是罪恶。”

兰贝托在心里思考了一会儿，他的意思才被传达给系统。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浮现出新的文字。

【系统记录已接收。

宿主对系统存在性质的判断为：系统以人类情感能量为运转基础，系统对宿主周围个体的影响无法被宿主自主验证，系统提供的非自然增益与宿主对公平竞赛原则的尊重之间存在冲突。】

【系统不驳斥宿主的判断。系统不要求宿主改变其立场。系统仍会要求宿主完成任务。】

兰贝托看着那几行字，他没有再说别的，而是抬头专心开始听讲。

在兰贝托埋头学习的时候，外界的记者们正像是闻到了血腥气的鲨鱼，兴奋的抓着米兰难看的赛季成绩大书特书。

有质疑卡佩罗执教能力的，说米兰的功勋教练魔力不再，无力改变米兰沉沦的命运。

也有传闻卡佩罗想回皇马的，西班牙《世界报》转载了意大利《信使报》的一条消息，称皇马主席桑斯曾在当周前往米兰，与卡佩罗商谈回归皇马的可能性。

报道称卡佩罗“对米兰的表现感到失望，后悔离开了皇马”，并引用米兰内部消息说“米兰已经签下了比埃尔霍夫和赫尔维格”。

但米兰主席贝卢斯科尼当天就出面否认了这条消息，强调卡佩罗有三年的合同，尽管目前没有取得预期的成绩，但“我们对他是满意的”。

也有把苗头指向保罗带队不利的，说卡佩罗将球队问题归咎于老guard，即科斯塔库塔、阿尔贝蒂尼、罗西、德塞利等人，这遭到卡佩罗本人的愤怒斥责，称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还将保罗和巴雷西在队时期的成绩进行对比，部分极端球迷被这些记者的报道煽动，到图拉蒂大街聚集抗议，这又给记者们创造了新的新闻。

兰贝托没有每天看报纸的习惯，而他的宿舍房间也没有电视，他对这些一无所知。

但他能感觉到这两天米兰内洛的工作人员态度有些小心翼翼。

训练的时候，队员们的心情都不太好，有时训练结束后，兰贝托会发现保罗独自留在理疗室内躺着发呆，也会看见科斯塔库塔对门外记者们略显不耐烦的脸色，尽管他以前也不爱接受采访，但至少会维持表面的礼貌。

德塞利和博班都不太在更衣室说笑了，他们说话变得简短而小声，整个更衣室的气氛都变得有点奇怪。

兰贝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还太小了，并且他的时间安排的很满，所以很少参加球员们赛后的庆祝酒会或者派对，和这些年长的球员们除了在足球方面能聊，其他没什么进一步熟悉的机会。

周三下午，兰贝托下了课赶回来参加训练的时候，发现保罗和阿尔贝蒂尼正围着科斯塔库塔说话。

比利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保罗和德米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后两者显得更克制。

他们三个人站在训练场边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