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瑞尔惴惴不安地走出了教学楼,今天课上因为状态不对被老师点名了几次,不过这不重要,他在为另一件事情焦虑。
放学时分,学校门口聚集了大量来接孩子的家长,他抬头望天,舒缓一天下来绷紧的神经,希望不要出现糟心事破坏这难得的艳阳天。
突然,有重物狠狠砸了一下瑞尔的肩背,他没有防备,身体重心往前面一跌,双手下意识地撑地,膝盖撞到地面上,余光中几双皮鞋擦身而过,他抬起头,看见走在前面的几个男孩女孩回过头,嘲讽的目光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嬉笑打闹着扬长而去。
瑞尔爬了起来,掌心在地面上擦出了几条细微的血痕,连膝盖一并灼烧着。
周围大多数的学生都撞见了刚刚发生的一幕,他们望着他,有的看笑话,有的同情,有的冷漠,还有的事不关己。瑞尔不管这些杂七杂八的眼神,咬牙忍着疼痛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他甩开周围的喧嚣,不慌不忙地走向校门口。
学校里类似这样的节目并不少见,在学生们眼中,瑞尔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知名演员,他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落荒而逃了。
瑞尔来到了贝里奇夫人一直以来等他放学的位置,却没有看到自家母亲的身影,想必又是路上堵车了。瑞尔只能原地等待,便又检查了一番自己衣服上还有哪里沾了灰,接着用指腹轻轻扫开血痕里的脏东西,不小心碰痛了,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人群熙熙攘攘,瑞尔没由来的心慌,警惕每一个向他这边靠近的人。
他紧张到手掌逐渐变凉,身体给出的反应似乎在向他预示着自己待会有不好的事情降临。
“给真打电话。”他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声音,脚步迈向不远处的电话亭。
相比于密集的人流,密闭的小空间反而能让他感到安心。瑞尔一边翻找包里的硬币,一边隔着透明玻璃关注人们的动向,他忽然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有点眼熟,直到一个女人走到那个男人身旁的时候,瑞尔才确认了那两人是谁。
瑞尔咽了口唾沫,赶紧拿起话筒,举到耳边,投入了一英镑,然后飞快地摁下一串数字。
计程车在学校前的马路上减速,向泽真隔着车窗看见贝里奇夫人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校门,显然还没接到瑞尔,然而她不仅看到了贝里奇夫人,还看到了两个不想见到的人。
那俩打扮的人模狗样,俊男美女好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知道的还以为拍画报呢,有大半过路行人的视线被引了过去。
说来也怪,一般头号通缉犯不敢轻易曝光在公众面前,东躲西藏,到了这俩遭贼这里,不高调行事、不张扬态度不配叫罪犯似的,大庭广众下悠然自得,俨然奇葩。
向泽真走过去,爱德华·杜兰和金田琴鸟正倚靠电话亭旁,只听金田琴鸟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信咱们,还让我们跑这一趟干什么,自讨没趣。”
“下午好,真小姐。”爱德华挥手问候,“你的气色有些差啊。”
爱德华·杜兰的气场不似金田琴鸟,两个人年龄都不超过二十五,且只相差一岁,爱德华·杜兰却比金田琴鸟稳重的多,儒雅随和,在旁人看来,他可真是个好好先生,若不是昨晚向泽真见识过那一记腿力,大抵也要这么认为了。
“你受伤了。”金田琴鸟仅瞥了她一眼,“想不到你的命还真大,那么多的圣徒都弄不死你们,让你们逃了出来,看来神殿的本事也就那么回事。”
向泽真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他俩怎么挖苦自己的,忽略了废话,开门见山道:“你们可别告诉我瑞尔不在学校里。”
“原谅我,我只能不幸地告诉你,他刚刚还在这里。”爱德华的视线懒懒地往边上一扫,言若有憾。
向泽真看过去,电话亭里空无一人,一只话筒垂落半空,多半是瑞尔等待贝里奇夫人来接自己的这段时间分外难捱,便找个自认为安全的空间缓解,说不定给书店打去了一通电话。
“迟!来迟一步。”向泽真心里恨恨地说。谁能想到她和贝里奇夫人居然都迟到了?
向泽真脾气较好,心平气和待人,颇为宽容,乐于助人的她从小到大人缘都还不错,唯独天生跟那些为非作歹的鬼怪、罪犯八字不合,挤不出几滴耐心,实打实的双标。她自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好,然而她师父却告诫她:“再锋利的剑也需要细心打磨。”
她行事太过冲动鲁莽,一把随性而毫无章法的剑,一把太轻易伤到自己、伤到他人的利刃显然不够出鞘的资格。所以她近几年耐心地学着沉下心性,学着习惯凡事都先思虑一番,把事情做周全了,就是有一点不太好:费脑子。
这俩盗贼和她仅有两次会面,两次都成功地给她心里添了堵,如今的向泽真不再急躁,能靠嘴说就尽量不用拳头,摩挲着手指,问二人:“你们把瑞尔绑到神殿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我们。”金田琴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上前一步,“至于其他的我不想告诉你,但你想像昨晚一样即时达到戈塞温德吗?”
向泽真不回视还好,一对上金田琴鸟的目光,瞬间看出她打的什么主意:“省省力气吧金田女士,没必要戏耍我,咱几个都不是傻子,我敢打赌,你们没有使唤黑袍修士的权利。”
金田琴鸟咬了咬牙,小心思和事实被一语道破,面上有点挂不住,干脆别过头。
向泽真只想确定瑞尔是否是被绑去了戈塞温德,没指望能从他们俩嘴里撬出什么内幕,她估计这二人也没戏可唱了,便不想再继续周旋。
“要走了不打一声招呼吗?”爱德华轻描淡写地说,“等你赶到戈塞温德,那男孩早就被沉入湖底了,在那个地方,你做不了什么。”
方才还不悦的金田琴鸟听到笑话似的嗤笑一声:“她若做不了什么,今天还能站在这跟我们对质么?”
爱德华·杜兰:“